张东顺没忍住瞪了眼何雨柱,但身上那股紧张劲儿倒是真的少了不少。
“董老三那些人以前就是干坑蒙拐骗的,好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哥都在他们手上吃过亏。”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跟贵公子认识的……”
他缩了缩手指:
“我们有兄弟跟人学过造假,以前跟董老三也合作过几次,但解放后我们就没再干这种事了。”
“现在政策好,我们兄弟都有了正经营生,早丢了这种事。”
“他们这次找来,我们直接就拒了没有掺合。”
他看了眼秦汐茹,眼带感激:
“刚刚送我这妹子回家,路上我多提了一嘴,她脑子活,一下子就听出这事有猫腻。”
张东顺知道自己的身份会让人不喜和防备,故意把功劳往秦汐茹身上推。
邵令仪闻言,拍拍秦汐茹的手背:
“所以你们才连夜赶来送消息?”
秦汐茹腼腆的笑笑:
“我去年才开始念书,没多少见识,但我以前在村里听老人讲过楚汉争的戏。”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跟以算计尉启胜来达到算计尉伯桢的目的一样一样的。
尉伯桢和邵令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赞赏和后怕两个字。
“好,谢谢你们。这事我们知道了。”
时间太晚,邵令仪没再留三人,去准备了两份谢礼给张东顺和何雨柱后,又亲自送三人出了大门。
转回到家里她便拿出鸡毛掸子:
“尉启胜,你给我跪下!”
尉晩躲到一旁,看着自家三哥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连着挨了好几下。
尉启胜疼得龇牙咧嘴,偏还不敢躲。
他从小跟在爷奶身边长大,去年才回到父母身边。
但他本身并不笨,加上这一年多耳濡目染的,自然能听出来那个董老三拿假货算计他的目的不在于他。
“你哪里来的钱?”
邵令仪扔了鸡毛掸子,走到尉伯桢身边坐下。
他们家不缺钱,但几个孩子手中却也没有能买大批量古玩的钱。
尉伯桢点燃一支烟,又扔了支到尉启胜面前。
尉启胜刚伸手,听见邵令仪咳了一声,又赶忙缩回手。
“黄阿姨给的压岁钱。”
尉晩眨巴了两下眼睛:
“你有多少?”
黄阿姨这些年确实给了他们不少压岁钱,但要买大批量的古玩还是不够吧?
邵令仪扶额:
“你问你大姐要了?”
尉启胜揉着被打疼的地方,“嗯”了一声。
“你怎么想到去玩古玩的?”
邵令仪气得差点又捡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给他两下。
尉启胜是学机械工程的,不会无缘无故跨系对古玩文物感兴趣。
“以前的高中同学,他家里是考古的,听他说起的时候想跟他一起去见识见识。”
尉启胜越说声音越低。
他跟他那高中同学已经一年多没有再见,关系很一般,以前也从来没有听他说过家里的事。
偏偏这次再见后,他那同学对他十分热情,还主动提起家里人。
他不傻,只是除了正经事懒得动脑子,哪里想到信任的同学会伙同别人算计自己。
“考古?”
什么考古,怕不是盗墓的吧?
尉晩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三哥。
邵令仪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把你姐的钱还回去,其他的全部让你妹妹给你攒着。”
对人以诚相待没问题,但对太久没见又突然表现得相当热情的人没有防备,可就是傻了。
尉伯桢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毕业后,去部队吧。”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前些年条件不允许,几个孩子全都留在家里让两边的老人看着。
两个大儿子还好,从小就很有志向,也很沉稳。
唯独这个小的,太单纯了些。
闻言,尉启胜生无可恋地跌坐在地上。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邵令仪没好气瞪向尉伯桢:
“爸妈不会同意的。”
“慈母多败儿。”
尉伯桢说完便起身回书房去打电话,他得弄清楚是谁在算计他们尉家:
“这事,他们说了不算。”
邵令仪又叹气,让兄妹俩去睡觉,自己也转身进了书房,她得跟尉伯桢商量怎么感谢连夜来送消息的秦汐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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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厂里学徒考核。
不出意外的,贾东旭没能考过成为正式工,还得再当一年学徒。
“你还年轻,再打磨一年没坏处。”
易中海今天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确定何大清真的搬走不会再回95号院,跟白青青的感情又越加深厚,一大爷的位置再没有威胁,不久的将来还会有一个甚至两三个亲生的孩子。
接下来,他得找机会多开几次全院大会,以彻底稳固他一大爷的位置。
脑子里诸多念头翻转,他笑着安慰贾东旭:
“你认真些,明年一定会成为正式工。”
贾东旭不甘地看了眼同组的另两个学徒。
“我知道了,师父。”
他垂下脑袋,没让易中海看见自己眼里的怨怼。
当师父的要是真心实意地教了,他能没有考过吗?
没见易中海手底下参加考核的三个学徒全军覆没,人家师父手底下一起参加的两个学徒却全都顺利通过成为正式工!
差不多的时间进厂,一样都有师父带,差距却摆在明面上。
他咬着后槽牙才压下冲到嘴边的质问。
他还得跟易中海继续学手艺,不敢跟他撕破脸,可心里那股怨气,却让他憋着一股无名火。
易中海笑得越温和,他心里越难受。
真要关心他为他好,尽心尽责地好好教他不行吗,非要藏着掖着让他多打磨一年?
易中海一点没有感觉到贾东旭的失落和不甘,他还在喋喋不休地安慰贾东旭,完全不知道贾东旭的心神已经跑偏。
“没事吧?”
秦汐茹正端着搪瓷缸喝水,文旭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苹果。
秦汐茹接过苹果塞进口袋里,摇头:
“没事。”
她是真不急。
但这一上午,先是李长庆直接给她放假,让她不用守在车间里。
接着是杨三元几个挨个带着糖果来安慰她,搞得她跟个三岁孩子似的。
她无奈看着文旭:
“我才来厂里多长时间啊,我真没急。”
文旭笑道:
“我就说你没事吧,师父还让我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可外面的菜再好吃,能比得过何师傅做的?”
秦汐茹听明白了,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那你自己去准备菜,晚上咱们都去他家里。”
文旭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我晚上带上你嫂子和侄女一起。”
李长庆听见这边的动静抬头,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贾东旭参加考核的同时,聋老太正坐在副厂长杨为民的办公室里。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有人看见聋老太从厂办出来的时候是笑着的,杨为民这个公方副厂长还亲自送她到楼下。
而95号院里,李文翠带着再婚的丈夫老陈回到院里,惊呆了一众邻居。
“文翠啊,不给大伙介绍介绍?”
有那好事的大妈婶子带着没上学的孩子上前拦在两人面前。
李文翠早有准备地从布包里摸出一把水果糖给几个孩子分了:
“这是我家老陈,面粉厂的工人。”
“面粉厂啊,好单位勒,以后不愁吃了。”
“是啊文翠,以后买粮找你家老陈搭把手,你们可别推拒。”
有人感叹李文翠的运气好,再嫁的男人竟然是面粉厂的。
也有人早早为以后打算,提前跟李文翠套近乎。
“一个个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要真能捞着好处才算有用。”
贾张氏从李文翠手里抢了一把糖,眼睛直直盯着老陈:
“这么大年纪的男人,家里肯定还有拖油瓶吧?”
“倒也正常,李文翠是个不下蛋的鸡,过去刚好当娘。”
她嘴上嫌弃,盯着老陈的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众人不由讪讪闭嘴,有人出声打趣贾张氏:
“张小花,你莫不是眼红文翠了吧?”
贾张氏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去找说话的人:
“缺德玩意儿!”
“谁眼红了?以为谁都跟李文翠一样耐不住寂寞,刚没了男人就找下家?”
“我可是要一辈子守着我家老贾的人!”
李文翠恍若没有听见贾张氏的话。
她淡淡地笑着,对众人的讨好不应承也不拒绝,只把包里剩下的几颗糖分给众人:
“你们先聊着,我去收拾东西。”
她得趁聋老太不在家,赶紧把东西搬走,以后再不回这95号院。
可没时间跟贾张氏掰扯眼红不眼红的话。
她拉了一把被众人堵住去路的老陈,两人很快消失在中院。
东厢房的白青青才刚睡醒,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后一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
她没想到李文翠的动作会这么快,才跟易中海离婚就找了男人再婚。
看样子,这个男人比易中海还年轻些。
“倒是好运气。”
她有些酸涩的嘀咕了一句。
李文翠一把年纪都能找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她当初为什么要看上老不中用的易中海,落得个如今的下场啊?
她抬眼扫了一圈逼仄的屋子,心里更难受了。
易中海不准备再搬出去,家里就这一间房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顾影自怜了好一会儿,她才收拾好准备出门回娘家。
刚关上门,李文翠两人又从后院出来。
白青青眼睛闪了闪:
“哟,这就搬走了?”
她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故意走到扛着麻袋的老陈身边:
“大哥,我文翠姐苦了半辈子,以后可就靠你照顾了。”
说话间,她的胳膊像是不经意地蹭了蹭老陈的手臂。
老陈是个面相看起来比易中海还要憨厚老实的男人,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白青青的小动作。
听了白青青的话,他那被白青青蹭过的手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还偏头看着李文翠憨憨一笑。
李文翠和他相视一眼,羞赧地抿了抿唇,两人的眼神像是要拉丝。
见状,白青青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你从后院搬走,跟老易说过没?”
李文翠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我跟他已经离婚,搬不搬走跟他没有关系。”
“话是这样说,可你毕竟一直照顾老太太,你这招呼都不打就搬走了,老易知道后可是会很生气的。”
想到后院那个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的小脚老太太,白青青越加看不得李文翠就这样轻易搬走。
“我都说了,那跟我没关系!”
李文翠下意识看了眼还在憨笑的老陈,见他确实没往心上去,才隐隐松口气。
她瞪着白青青:
“白寡妇,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嫁给易中海的,逼急了我,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说完,她拉着老陈加快速度出了95号院。
白青青站在原地,神情淡然地看着李文翠和老陈渐行渐远的背影。
“老太太回来了?”
杨瑞华端着尿盆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聋老太杵着拐杖慢悠悠走近95号院门口。
她赶紧放下尿盆迎出去扶:
“老太太这一大早的出门,怎么不带个信回来让人来接你?”
聋老太满脸嫌弃地拿拐杖挡着她:
“你别靠近我。”
她看向一旁的白青青:
“小白,来扶老太太一把。”
白青青满眼戏谑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老太太,你看看那边那是谁?”
聋老太皱眉:
“你别管别人,太太我累了,赶紧扶我回去。”
和本分勤快的李文翠相比,她是相当不喜白青青。
别看白青青总是一副温声细气的笑模样,但她老太活了大半辈子,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表面那般单纯良善。
“老太太,你要再不看一眼,可真会后悔的。”
白青青依旧轻柔的笑着,半点看不出她心里已经把聋老太骂了个半死。
聋老太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只静静等着她往下说。
白青青浅浅叹了口气,惋惜似的指着李文翠两人快要消失的背影:
“李文翠刚刚带着新婚的丈夫回来搬走她的东西。”
话说完,她便抬脚离开,留下像是被雷劈得愣住的聋老太,和连忙朝她指的方向看去的杨瑞华。
“哎呀,老太太,那还真是李文翠!”
杨瑞华一拍大腿,惊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