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升级到b级之后的第三天，影在虚空隔离舱的旧配置文档里挖出了一组加密坐标。坐标不是归零会专精组留下的，是更早的记录，加密层级比专精组文档高两级，用的是归零会总会的编码格式。影花了整整两天才解开第一层加密，解开之后发现里面还套着第二层，第二层的加密方式她从来没见过。
她把矿场探测仪接上虚空隔离舱的残留数据接口，用共振晶粉的反向频率逐层剥离加密壳。第三层壳剥离之后坐标终于显示完整，指向第一悬陆万族议会档案馆。
林逸站在她身后，锈铁剑横放膝头。剑脊上那道绝对切割的金色直线稳定地亮着，但亮度和刚才不太一样，在影解开坐标的瞬间闪了一下，和坐标的加密频率共振了。
“这组坐标不是归零会自己生成的。是归零会从别处截获的，加密壳里有被暴力破解的痕迹。归零会当年也没完全解开，只解到了第二层。第三层他们解不开，是因为需要守门人血脉的能量波动才能激活。秦沐雪的母亲当年在归零会青木堂前任成员名单里，她的冰系异能就是守门人血脉。”
苏小渔从控制室门口走进来，将治愈术的感知层从影肩膀上方探到探测仪屏幕上。她对加密算法一窍不通，但她能感知到坐标数据流里隐藏的灵力波动，那种波动很淡，淡到几乎被虚空隔离舱的共振晶粉完全覆盖。但她认得这个波动，和在坠星谷石祠里秦沐雪母亲日记扉页上的冰系封蜡完全同源。
“是秦沐雪母亲的。她当年和归零会青木堂前任成员一起到天阙界，这批虚空隔离舱是归零会专精组后来留下的。但坐标的原始数据是在她失踪之前发的，她在这组坐标里藏了什么。”她收回感知层。
“藏了一份证词。”影将剥下来的三层加密壳逐层还原，每一层壳的内壁都刻着极细的符文。符文不是归零会那种制式格式，是守门人独有的冰系密文。秦沐雪的母亲把这份证词用三层加密壳封死，外层套归零会总会的编码，中层套青木堂的指挥链密码，最里层用她自己的冰系异能。三层壳如果按错误顺序剥离，证词会自动销毁。
“证词内容是什么。”林逸问。
“她应万族议会的邀约，在天阙界第七悬陆边荒区收集虚空裂隙的数据，用来在议会听证会上作证。证词的核心结论是虚空裂隙不是因为采矿活动才扩散的，是被归零会的虚空隔离舱强行抽取虚空能量之后产生的副作用。但她在准备提交证词之前就失踪了。证词没交出去。”
林逸把锈铁剑从膝上拿起来。剑脊上的金色直线在控制室昏暗的灯光下极稳定地亮着，整把剑的重量没变，但他握剑的手感变了。绝对切割的规则碎片在剑脊里沉睡，但每次碰到守门人的冰系密文都会自动共振。不是攻击，是辨认。
“她失踪是因为归零会发现了她的证词。她在坠星谷退回玄黄界之后，归零会青木堂就把她的档案从合作名单里移到了回收名单。屠夫手里的病历原件上有一条备注是——‘回收优先级最高’，备注日期正好是她退回玄黄界的第二年。归零会一直在追杀她，但她把所有证据都藏进了这组坐标。她不是退回去了，是带着证据活着回去的。”影将探测仪屏幕转向林逸。
林逸看着屏幕上那组坐标。坐标指向第一悬陆万族议会档案馆，具体到某个极小的储物格编号。储物格里面封存的是秦沐雪母亲当年提交给议会的正式证词。证词至今仍在议会档案系统里，但被标记为“未完成提交”，这个标记是用加密的方式刻在虚空隔离舱原始数据最深处的，只有用守门人血脉才能激活。
“证词既然在议会档案系统里，归零会为什么不去取。”
“因为议会档案馆在第一悬陆，第一悬陆的安保系统对归零会来说是全封闭的。归零会只能通过议会内部的支持者间接渗透，但议会内部的归零会支持者也无法直接拿到加密证词。加密壳需要守门人血脉，守门人血脉只有秦沐雪母亲有。她没有死，归零会就永远拿不到。”
苏小渔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她用朱砂笔在第一行写下一行字：第一悬陆远征计划，目的获取秦沐雪母亲完整证词，调查虚空裂隙扩散真相，在万族议会登记百晓堂合法势力。底下留了一行备注——“秦沐雪在坠星谷谷口还不知道她母亲的证词被找到了。等证词拿到之后，第一时间发跨界面传讯告诉她。”
林逸站起来，将锈铁剑插回背后剑袋。剑脊上的金色直线隔着剑袋仍然稳定地亮着，照亮他肩胛骨后方一小块布料。他推开控制室的门，走到城墙上。虚空隔离舱的镀层在灰白天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四座哨塔的假核心信号稳定运行，城墙半拟态纹理会随天光调整明暗，此刻是深紫色。
“去第一悬陆。先把证词取出来，把秦沐雪母亲没有完成的听证会补上。然后百晓堂在议会登记合法势力。归零会驻第一悬陆总会——规则之触——既然迟早要来，我们直接去找他们。”
影从控制室走出来。她把剑鞘上新编的六股加一股绳结重新编回七股，编法又改了，七股全部拆散后按百晓堂情报网的七个主要节点重新编好，再用秦沐雪留在冰门备用供能层上的冰丝线系紧。
苏小渔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城墙边上和影并肩站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备用的保温瓶，灌上刚从虚空商会仓库兑来的浓缩灵力，拧紧瓶盖，塞进随身的医疗包里。末了把秦沐雪母亲当年留在坠星谷石祠的日记、虚空裂隙传讯记录以及刚解析出来的三层加密壳数据全部整理归档，放进百晓堂加密档案柜最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