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我？”
楚渊原本半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向来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如同锋锐冰刃般的冷光。
他推开苏清寒还在替他按揉太阳穴的双手，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西域佛国，那可是远在数万里之外的苦寒之地。
这些大光头向来自诩清高，跟中原武林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大老远地跑来临安城，刚进城就大张旗鼓地摆下擂台，还点名道姓地要挑战他这个刚上任没几天的武林盟主？
这要是说他们是来旅游交流经验的，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这帮和尚是觉得我大乾武林没人了，想踩着我这个盟主的脑袋上位，好趁机让西域佛宗入侵中原吧？”
楚渊冷笑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和不屑，让站在一旁的老黄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主子英明。”
老黄咽了口唾沫，赶紧附和。
“这帮番僧来势汹汹。而且那为首的法王，不仅带着一百多名孔武有力的护法武僧，他自己身上的气息更是深不可测。我隔着老远看了一眼，那老和尚浑身都往外冒金光，怕是已经到了大宗师巅峰的境界了！”
“大宗师巅峰？就这？”
楚渊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走吧，既然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咱们要是装缩头乌龟，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吃软饭的很没有职业道德？”
他转头看向苏清寒，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娘子，你在客栈里歇着，我去去就回。”
“我也去。”
苏清寒却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顺手抓起了那把水蓝色长剑。
她目光坚定，隐隐透着一股将门虎女的威严。
“西域番僧手段诡异，更何况你现在代表的是整个中原武林的面子。我作为你的妻子，岂能让你独自面对。”
楚渊见她执意要去，只好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就当是带你去看看异域风情了。不过说好了，你就在台下看着，不准动手伤了胎气。”
半个时辰后。
临安城西市。
这里原本是商贾云集、最为繁华的闹市区。
但此刻，宽阔的青石板广场上，却被一座临时搭建的巨大擂台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擂台四周，黑压压地围满了听到风声赶来看热闹的江湖人士。
而在擂台的正中央。
端坐着一个身披大红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小的人骨念珠的西域番僧。
这番僧面容枯瘦，颧骨高耸。
但他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然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仿佛是一尊由纯金浇筑而成的活罗汉。
这正是西域佛国的大乘护国法王——摩柯智。
而在摩柯智的身后，整齐划一地站着一百多名手持齐眉棍的护法武僧。
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睁，浑身散发着惊人的肃杀之气，将周围的中原武林人士震慑得不敢大声喧哗。
“让开让开！盟主驾到！”
老黄狐假虎威地在前面开路，用剑柄粗暴地拨开拥挤的人群。
楚渊牵着苏清寒的手，在几百名暗影卫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擂台前方。
他甚至都没有走台阶，只是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这等举重若轻的绝顶轻功。
让周围的武林人士忍不住发出阵阵喝彩。
摩柯智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犹如深渊般枯寂的眸子，在楚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当他看到楚渊那张俊朗年轻、甚至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庞时，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阿弥陀佛。”
摩柯智双手合十，喧了一声佛号。
他虽然嘴上说着客气话，但屁股却像是在擂台上生了根一样，连半点要站起来迎接的意思都没有。
“贫僧摩柯智，见过大乾闲王，中原武林的新任盟主。”
摩柯智的声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沙哑且刺耳。
“贫僧久居雪山，听闻中原武林最近出了位绝世奇才。今日一见，闲王殿下果然是……年少轻狂啊。”
楚渊看着这个装神弄鬼的老秃驴，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一把躺椅，在擂台上大喇喇地躺了下来。
“大和尚，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虚伪客套了。”
楚渊翘起二郎腿，掏了掏耳朵。
“你大老远从西域跑过来，总不会是为了看看我长得多帅吧？划下道来，想怎么挨揍，本王今天满足你。”
这番毫不留情、粗鄙至极的挑衅。
让台下的中原武群雄听得是热血沸腾，纷纷大声叫好。
对付这种来砸场子的外邦蛮子，就得用这种狂霸酷拽的姿态！
摩柯智脸上的慈悲之色瞬间僵硬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虚伪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闲王殿下误会了。贫僧此次东来，并非是为了争强好胜。”
摩柯智双手合十，语气中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高傲。
“中原武功虽然精妙繁杂，但在贫僧看来，终究不过是好勇斗狠的外道罢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对中原武林的不屑。
“我佛门修的是心境，是堪破红尘的大智慧。中原武者杀心太重，佛法和定力，早已落了下乘。”
这番话一出，台下的各派掌门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这老秃驴不仅跑到别人家里来砸场子，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侮辱整个中原武学的传承！
楚渊却不为所动，他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说人话。”
摩柯智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杀机，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暗金色的佛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既然殿下快人快语，那贫僧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摩柯智紧盯着楚渊，抛出了他那蓄谋已久的恶毒赌约。
“贫僧今日，不与殿下比拼这粗鄙的武力。”
“我要与殿下，比拼‘佛法与定力’！”
他提高音量，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西市。
“若殿下能在这定力比拼中胜过贫僧，贫僧立刻带领所有护法武僧返回雪山，终生不踏入中原半步！”
“但若是殿下输了……”
摩柯智那张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热。
“中原武林，从今往后，必须尊我西域佛宗为国教！所有门派，皆要受我大雪山节制！”
嘶——
这赌注不可谓不毒！
这老秃驴是想用这种兵不血刃的方式，直接窃取整个中原武林的控制权！
楚渊听完这赌约。
不仅没有感到愤怒，反而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跟我比定力？
你怕是不知道，老子在这大乾的道观里，可是整整修了十年的纯阳童子功！
更何况，老子脑子里装着前世现代网络上那无数见多识广的段子和动作大片。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一个在雪山里连肉都没吃过几块的苦行僧，居然敢跑来跟我一个现代挂逼比红尘定力？
这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啊！
“行啊，你想怎么比？”
楚渊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副散漫的态度就像是在答应一场小孩子的游戏。
“是比打坐三天三夜不睡觉，还是比谁更抗揍？”
摩柯智见楚渊答应得如此爽快，那张老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阴谋得逞的诡异笑容。
他重重地拍了拍手，那串人骨念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中原王爷果然快人快语。”
摩柯智眼中闪过一丝邪光，声音变得充满蛊惑。
“这定力比拼，自然是要考验红尘诱惑，否则如何能看出心境的深浅？”
他转过头，冲着擂台下方大喝一声。
“来人，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