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枪如雪,死死抵住那截白皙的咽喉。
拓跋红叶由于真气反噬,脸色呈现出一股不健康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那双向来桀骜不驯的琥珀色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荒诞与茫然。
她败了。
在大军阵前,在她最引以为傲的武道领域,被一个大乾王妃三下五除二打成了阶下囚。
“放开陛下!”
“大乾狗贼,尔敢伤我女帝!”
原本陷入呆滞的三十万北莽铁骑终于反应了过来。
无数将领双目赤红,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咆哮声几乎要将雁门关的城墙震塌。
黑压压的钢铁洪流开始向前推进,马蹄践踏地面的震动,让方圆几里的飞鸟都惊得四散而逃。
苏清寒手腕微抖,霸王枪的枪尖在女帝脖颈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红痕。
她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气。
“退后!再敢上前一步,我便送她去见你们的长生天!”
北莽军阵猛地一滞。
那帮悍不畏死的蛮子投鼠忌器,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却偏偏不敢再往前迈出半步。
就在两军僵持不下的微妙时刻。
原本一直坐在战场边缘嗑瓜子的楚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在三十万敌军身上扫过,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遛弯。
“老黄,这帮人嗓门太大了,我听着头疼。给他们降降火。”
蹲在马车旁的老黄嘿嘿一笑。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随意地从旁边捡起一根枯树枝。
对着那黑压压的北莽军阵,横向划拉了一下。
“嗡——!”
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却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那根枯树枝划出的。
不是气浪,而是一道延绵数里的漆黑裂缝!
仿佛这一划,将大地生生割成了两个世界。
一道凛冽到极致、足以切开灵魂的剑气。
在那三十万铁骑面前的泥土里,犁出了一道深达数丈的巨大鸿沟。
“过此线者,死。”
老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原本还在骚动的北莽大军,彻底安静了。
那道剑气残留的锋芒,刺得他们皮肤生疼,胯下的战马更是吓得纷纷前蹄跪地,哀鸣不止。
谁也不敢再动弹。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蹲在路边像个老农民一样的老头,真的能在一念之间,让他们这三十万人全军覆没。
楚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溜达着走到被枪指着的拓跋红叶面前。
看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此刻却满脸泥土的女帝,楚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娘子,收了兵器吧,这大姐现在经脉被你的霸王枪震乱了,翻不出浪花来。”
苏清寒这才缓缓收枪,却依然警惕地守在楚渊身侧。
楚渊拎起拓跋红叶的后衣领,像是拎着一只打架打输了的小猫,直接把她拎回了雁门关的大帅营帐。
营帐内,灯火昏暗。
拓跋红叶被特制的牛筋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坐在一张木椅上。
虽然修为被封,但她那股子草原女帝的派头还在。
她死死盯着楚渊,胸脯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楚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以此要挟北莽割地?还是想在这营帐里,对本帝行那苟且之事?”
拓跋红叶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绝烈。
“你要是敢动本帝一根手指头,本帝现在就咬舌自尽,让你大乾面对北莽永无止境的报复!”
楚渊被她这一连串的臆想搞得满头黑线。
他搬了条凳子,慢吞吞地坐在拓跋红叶对面。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她那火辣的身材一眼。
而是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打磨得发亮的龟壳,还有几枚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铜钱。
“大姐,你是不是最近小话本看多了?”
楚渊一边晃动着龟壳,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楚渊虽然爱吃软饭,但胃口也是很挑的好吧?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娘子,我至于对你这种满身泥土的母狼动心思?”
楚渊那副嫌弃的表情,差点没把拓跋红叶给气死。
“你!你拿着个破王八壳子干什么!”
“嘘,别打扰我施法。”
楚渊神棍附体,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铜钱往桌子上一撒。
脑海中,【天机系统】的面板正在飞速刷新。
【叮!检测到北莽国运异动。】
【位置:北莽皇庭。】
【事件:北莽国师慕容垂发动‘屠龙计划’,勾结铁勒、乌桓两大部落首领,已于半个时辰前攻入王帐。】
楚渊看着系统给出的反馈,原本戏谑的眼神,瞬间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转过头,盯着还在那儿咬牙切齿的拓跋红叶。
忍不住连连摇头,发出一阵阵啧啧声。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拓跋红叶被楚渊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有屁快放!想杀想刮给个痛快!”
楚渊没有理她。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大姐,我刚才顺手帮你起了一卦。”
楚渊叹了口气,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丝淡淡的怜悯。
“卦象显示,你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背啊。”
他俯下身,凑到拓跋红叶耳边,压低了嗓音。
“你在这儿跟我打生打死,为了抢我回去当皇夫。”
“可你老家北莽的皇庭,此刻恐怕已经彻底翻天了吧?”
拓跋红叶的身躯猛地一僵。
她死死地盯着楚渊。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国师慕容垂对我拓跋氏忠心耿耿,又有三万禁卫军镇守……”
“忠心耿耿?”
楚渊笑得更诡异了。
“慕容垂若是真忠心,就不会趁你御驾亲征的时候,把你那个才六岁的亲弟弟,从摇篮里拖出来,挂在旗杆上威胁你的旧部了。”
轰!
拓跋红叶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空白。
她唯一的亲弟弟!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也是北莽皇室唯一的独苗!
这个秘密,除了她和慕容垂,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看着楚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那一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极致寒意,瞬间将她冻结在原地。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小弟的存在!”
拓跋红叶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娇躯剧烈地颤抖着。
楚渊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落在桌上的几枚铜钱。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漠。
“大姐,别急着哭。”
楚渊语气平淡。
“你的那个好国师,现在正等着你战败的消息传回去,好直接登基称汗呢。”
精准的定向钩子在这一刻死死锁住了拓跋红叶。
楚渊眉头微皱,脸色变得古怪。
“啧啧,大姐,你这运气可真够背的啊。”
“你在这儿跟我打生打死,你老家北莽的皇庭,此刻恐怕已经翻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