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剑锋,就停在拓跋雪的鼻尖前不到半寸的地方。
哪怕是在初夏的暖风中,那剑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寒之气,依然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楚渊头皮发麻。
他太了解苏清寒了,这女人平时看着像座冰山,可一旦吃起醋来,那绝对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之前收留任盈盈和绝音师太,那是因为这俩人一个是刺客,一个是老尼姑,勉强算是有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可现在。
自己大摇大摆地从皇宫里领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异族少女。
而且还顶着个“通房丫头”的名头。
这换了哪个正房太太能受得了?
“娘子!你听我解释啊!”
楚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从马车旁蹿了过来,双手举在胸前疯狂摆动。
“这真的不关我的事!是老头子不讲武德,非要把这北莽的丫头当成战利品塞给我!我在大殿上拒绝了起码三百遍,可老头子拿抗旨来压我,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指着拓跋雪,满脸的嫌弃与委屈。
“再说了,你看她那五大三粗的异族样,哪里比得上娘子你这倾国倾城的容貌?我楚渊对你的心,那是日月可鉴,绝对没有半分非分之想!”
苏清寒微微眯起眼眸。
她其实心里也清楚,以楚渊那惫懒怕麻烦的性子,绝对干不出主动往家里招惹桃花的事。
但理解归理解,心里的那股酸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没等苏清寒说话,站在一旁的拓跋雪却先不乐意了。
这位在北莽草原上被无数勇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种被人指着鼻子骂“五大三粗”的委屈?
更何况,她虽然折服于楚渊的算学,甘愿为奴为婢,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容忍一个大乾女子用剑指着自己。
“你就是殿下的正妃?”
拓跋雪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地迎着苏清寒那冰冷的剑锋。
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草原狼一般的野性与桀骜。
“我北莽儿女,向来敬重强者。殿下在算学上赢了我,我拓跋雪心甘情愿伺候他一辈子。”
她上下打量着苏清寒,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挑衅。
“但你凭什么拿剑指着我?就凭你这副柔弱娇滴滴的大乾皮囊吗?”
拓跋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刀。
“在我们草原上,女人可不是只会在家里绣花的摆设。我拓跋雪不仅算学无双,这手里的弯刀,也曾斩落过无数草原恶狼的头颅!想赶我走?你还没这个资格!”
这番话一出。
别说苏清寒了,就连躲在墙角看热闹的任盈盈和绝音师太,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任盈盈摇了摇头,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北莽的小丫头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连我堂堂魔教圣女在这位姑奶奶面前都得乖乖刷厕所,你一个只会算数的小丫头片子,居然敢嘲笑将门虎女是柔弱花瓶?”
果不其然。
苏清寒怒极反笑。
那笑容如同一朵在冰雪中绽放的红梅,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柔弱皮囊?”
苏清寒握剑的手微微一沉,一股大宗师巅峰的浑厚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将庭院里那些刚发芽的树叶震得漫天飞舞。
她冷冷地注视着拓跋雪,眼神中透着一种身经百战的铁血杀伐之气。
“这六皇子府,是我苏清寒的家。想进我家门,光靠你在皇宫里卖弄的那点算学可不够。”
苏清寒剑尖斜指地面,傲然开口。
“这府里不养废物。你既然说自己武功一流,那咱们就按江湖的规矩来。打赢了我这个当家主母,这府里自然有你的一席之地。若是输了……”
她目光如刀。
“那就给我乖乖地拿起刷子,去后院陪那两个女人一起刷半年的恭桶!”
拓跋雪被这股强大的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清冷高贵的大乾王妃,体内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内力。
但草原儿女骨子里的好胜心,不允许她在情敌面前低头。
“打就打!我拓跋雪难道还会怕你一个大乾的女人不成!”
拓跋雪厉喝一声。
“呛啷!”
那把造型奇特、刀背厚重的北莽弯刀瞬间出鞘。
在阳光的折射下,刀刃闪烁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寒芒。
眼看着两个女人一言不合就要在院子里大打出手。
楚渊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事儿啊!我只是出门加个班,怎么回来就变成了家庭伦理动作大片了?
“哎哎哎,你们俩冷静点!刀剑无眼啊!”
楚渊还想上前劝架,却被苏清寒一道冰冷的眼神给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你闭嘴。退到一边去!”
苏清寒冷冷地扔下一句话,随即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面的拓跋雪身上。
楚渊咽了口唾沫,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他太清楚这时候男人的站位有多重要了。要是帮着拓跋雪说话,那估计今晚连地铺都没得睡,直接睡大街了。
他熟练地从旁边的石桌上端起一盘早就准备好的瓜子。
然后拉着还在发呆的老黄,一路小跑,精准地躲到了正房外面那根最粗壮的红漆廊柱后面。
“主子,您不去拉着点?那北莽娘们虽然看着年轻,但那弯刀上的煞气可不弱啊。”
老黄探出半个脑袋,有些担忧地问道。
“拉?怎么拉?这时候上去拉架,那就是引火烧身。”
楚渊靠在柱子上,咔吧咔吧地磕着瓜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黄啊,你说我这软饭吃得,怎么天天都在经历家庭暴力呢?”
他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剑拔弩张的绝色大美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沧桑。
“打吧打吧,只要别把我刚修好的大门拆了就行。这木匠师傅的工钱我还欠着没结呢。”
话音未落。
庭院中央,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已经轰然碰撞在一起!
拓跋雪率先发难。
她身形如同草原上捕猎的母豹,猛地跃起半空。
手中那把沉重的弯刀,带着一股狂野、大开大合的刀势,力劈华山般朝着苏清寒的面门狠狠砸落!
“接我一招,狂沙斩!”
苏清寒站在原地,面沉如水。
直到那凌厉的刀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才终于动了。
水蓝色长剑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
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以一种精妙的弧度,轻轻巧巧地搭在了那柄弯刀的侧面。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