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耀眼的猛虎烟火在夜空中一闪而逝,却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楚渊的视网膜里。
“你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老黄,保护好王妃!”
楚渊甚至连道袍的衣带都没来得及系好。
他扔下这句话,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伴随着一阵凛冽的破空声,他直接撞碎了正房的窗户,消失在了深邃的夜色中。
苏清寒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醒酒汤。
她看着空荡荡的窗棂,眼神凝重。
能让楚渊这等半步天人境的强者瞬间变了脸色,而且还出动了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来犯之敌,绝对非同小可。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楚渊便犹如鬼魅般降临在了天机阁京城地下总部的上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焦糊味。
地下总部的入口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暗影卫的尸体。
鲜血顺着青石台阶蜿蜒流淌,汇聚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水洼。
“主上!”
满身是血的白虎单膝跪在废墟中,面具破了一半,露出布满刀疤的脸庞。
他那条用来挥舞重刀的右臂,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耷拉在身侧,鲜血淋漓。
“谁干的?”
楚渊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声音冷得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这群暗影卫都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死士,最差也是宗师境界。
能在这短短半炷香内将他们屠戮殆尽,甚至重创了白虎。
对方的实力,至少也是大宗师巅峰!
“是……是皇宫里的人!”
白虎咬着牙,强忍着断臂的剧痛,眼中满是不甘和屈辱。
“他们穿着夜行衣,但出手的路数,全是大内顶尖供奉的招式!而且带头的那个人……”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他手里拿着的,是天子剑!”
天子剑?
楚渊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老皇帝楚擎天亲赐的尚方宝剑,拥有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最高权力!
“老头子疯了吗?”
楚渊眉头紧锁,脑海中疯狂运转。
他原本以为老皇帝只是想用女色来掏空他,用锦衣卫来试探他。
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动用了大内最精锐的供奉,来端他的老巢!
“他这是想干什么?卸磨杀驴?还是……觉得我的底牌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想直接把天机阁连根拔起?”
楚渊眼神阴晴不定。
如果是这样,那老头子的忍耐力未免也太差了点。
就在楚渊沉思之际。
“主上!不好了!”
百晓生像是一阵风似的从地下总部最深处冲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几份刚刚译出的密报,脸色惨白如纸。
“慌什么?天还没塌呢!”
楚渊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天塌了,是苏家出事了!”
百晓生将密报递给楚渊,声音急促。
“半个时辰前,陛下突然连夜下发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以苏镇海年事已高、需休养生息为由,剥夺了苏镇海大乾兵马大元帅的兵符,将其明升暗降,调入枢密院任一个闲职!
第二道,将原本驻守在京城郊外的十万苏家军,强行拆分为三部,分别调往苦寒的北疆和南诏边境,由太子和二皇子的人接手统领!
第三道,更是直接封锁了苏家大宅,美其名曰“保护苏老将军”,实则等同于软禁!
楚渊看完密报,冷笑出声。
“好一招釜底抽薪啊。”
他将密报揉成一团,随手化为齑粉。
老头子这是怕他楚渊羽翼丰满,不仅掌控着天机阁这样的暗网,还握有苏家这支大乾最精锐的铁骑。
为了皇权绝对的稳固,他不惜在深夜发动这场雷霆突袭。
一边派大内供奉重创天机阁,一边用圣旨剥夺苏镇海的兵权。
“这是想斩断我的左膀右臂,让我变成一个真正的光杆司令啊。”
楚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中的杀机反而渐渐收敛,化作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深邃。
“主上,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百晓生和白虎都眼巴巴地看着楚渊。
这可是老皇帝亲自下的手,如果是别人,他们早就提刀杀上门去了。
但面对大乾的正统皇权,他们这些暗影卫,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发怵的。
“怎么办?”
楚渊伸了个懒腰,转身朝着六皇子府的方向走去。
“回去睡觉。”
“啊?”
白虎和百晓生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主上居然还要回去睡觉?
“啊什么啊!老头子既然想玩,那就让他先蹦跶两天。”
楚渊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传令下去,天机阁所有在外的人员,立刻化整为零,全部蛰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不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底牌吗?那我就遂了他的心愿,让他好好看看,这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第二天一早。
楚渊刚吃完红叶端来的皮蛋瘦肉粥,正准备去院子里逗逗那头被月奴驯服的变异猛虎。
六皇子府的大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楚渊!你这个混账小子在哪儿!”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苏镇海像是一头狂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这位昔日威风八面的大将军,此刻满脸通红,嘴角甚至急出了几个明晃晃的大水泡。
他身上的朝服都穿得有些歪斜,显然是刚从皇宫或者枢密院赶过来的。
“岳父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楚渊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懵逼模样,赶紧迎了上去。
苏镇海一把揪住楚渊的衣领,吐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老子手里的兵权都没了!十万苏家军被那老狐狸强行拆了!”
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他这是要断了苏家的根啊!没了兵权,苏家就是没牙的老虎,早晚被太子和老二那帮白眼狼生吞活剥了!”
苏镇海猛地推开楚渊,在院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老夫昨晚在御书房跪了一宿!可皇上连面都不见!那些跟着老夫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现在全被发配到了苦寒之地!”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震得上面的茶壶哐当直响。
“这让老夫死后怎么去见苏家的列祖列宗!”
苏清寒听到动静,也急忙从后院跑了出来。
看到父亲这副模样,她心疼得眼泪直掉,赶紧上前扶住苏镇海。
“父亲,您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
苏镇海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楚渊,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绝望。
“你虽然在江南办了几件漂亮事,但终究只是个没有实权的闲王。现在皇上摆明了是要动真格的,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颓然地跌坐在石凳上,双手捂住脸。
“完了,全完了。苏家百年的基业,算是彻底毁在老夫手里了。”
楚渊看着老丈人这副绝望到极点的模样。
他没有去解释,也没有去安慰。
他只是平淡地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然后,一饮而尽。
“岳父大人。”
楚渊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苏家军的兵符,老头子收回去了是吧?”
苏镇海抬起头,满眼怒火地看着他。
“废话!不是收回去了,老夫能在这儿急得满嘴起泡?”
“哦。”
楚渊点了点头,随意地拍了拍手。
他看着苏镇海,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玩味、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笑容。
“其实,十万兵马算个屁啊。”
楚渊凑到苏镇海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岳父,如果我借您三十万大军。您……敢不敢把这大乾的天,给捅个窟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