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色的流光,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穿透了江南的夜空。
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深不见底的夜色,悄无声息,却带着刺骨的杀机,直奔千里之外的京城。
这可是系统出产的法器。
不仅速度快得离谱,而且自带顶级隐匿阵法。
别说是普通的锦衣卫暗哨,就算是皇宫里那几位藏在暗处的老祖宗,也绝对察觉不到半点气息。
京城,夜深人静。
打更人的梆子声刚刚在朱雀大街的尽头响起,拉长了初春特有的凄冷。
城南一处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废弃染坊地下。
这里,正是天下第一情报与杀手组织——天机阁的京城总舵。
灯火通明的地下大殿内。
天机阁主百晓生正坐在一堆堆积如山的情报卷宗前,揉着发酸的眉心。
突然,一道黑色的微光穿透了厚重的地库穹顶,稳稳地悬停在他的桌案上方。
百晓生神色一凛,立刻站起身。
他伸手捏住那柄只有手指长短的黑色飞剑,小心翼翼地取下绑在上面的蜡封竹筒。
展开那张薄薄的宣纸。
“斩草除根”四个大字,带着一股仿佛能将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杀意,瞬间跃然纸上!
这字迹,这气息,绝对是主上亲笔所写!
百晓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跟在楚渊身边整整十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气了。
平时看起来没个正形,对什么都不上心,甚至天天嚷嚷着要吃软饭。
可一旦他真的动了杀心,写下这种毫不留情的绝杀令。
那就意味着,有人触碰到了他的绝对底线。
不把对方的祖坟都给刨出来,这事儿绝对没完!
“来人!”
百晓生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瞬间从大殿角落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此人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虬结。
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白色猛虎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嗜血光芒的眼睛。
正是暗影卫四大统领之中,杀性最重、最擅长正面强攻的——白虎!
“主上密令。”
百晓生将手中的宣纸递了过去,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目标,二皇子楚天阔的府邸。今晚,我要看到一场大火,一场能把二皇子这些年底蕴烧得干干净净的大火!”
白虎接过宣纸,看着上面那四个透着血腥气的大字。
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且兴奋的弧度。
“属下领命!”
白虎单膝跪地,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大殿中炸响。
“兄弟们的刀,早就饥渴难耐了。今晚,定让那二皇子知道,什么叫惹错了人!”
与此同时。
距离天机阁总部几十里外的二皇子府邸。
楚天阔正穿着一身宽松的明黄色中衣,惬意地靠在书房的软榻上。
手里端着一杯西域进贡的极品葡萄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琉璃杯中轻轻摇晃。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算算日子,江南那边的局,应该已经快要收网了吧。”
楚天阔轻轻抿了一口酒,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龙袍、君临天下的画面。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连环计。
太子那个蠢货,已经被他耍得团团转,不仅丢了名声,还被父皇彻底厌弃。
而那个风头正盛的六弟楚渊,虽然有些小聪明,甚至还懂点神棍的把戏。
但现在被老头子一脚踢到了江南,那可是他老丈人柳如海经营了十年的铁桶江山!
只要楚渊到了江南,随便找个理由,不管是让他死在“水匪”手里,还是让他背上一个办案不力的黑锅。
都能轻易地让他万劫不复!
到那时候。
这大乾的储君之位,除了他楚天阔,还有谁能坐?
就在这位二皇子沉浸在自己那完美无缺的帝王美梦中时。
“呼——”
一阵诡异的风,突然从书房半开的窗户里灌了进来。
这风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甚至还带着一丝刺鼻的硫磺味。
楚天阔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来人,把窗户关上,今晚这风怎么这么邪门。”
没有回应。
平时守在门外的那些精锐死士,此刻就像是集体消失了一样,连半点声息都没有。
楚天阔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猛地站起身,刚想开口呼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府邸的后院方向传来!
紧接着。
就像是连锁反应一般。
“轰!轰!轰!”
二皇子府邸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燃起了冲天的烈焰!
这火来得太快,太诡异了。
它不是普通的火红色,而是带着一种妖异的幽蓝色光芒。
火焰顺着墙壁、屋檐、甚至是地上的青石板,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走水了!快救火啊!”
府邸内终于响起了惊恐的尖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无数的下人和丫鬟提着水桶,拼命地想要将火扑灭。
可是,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水泼在蓝色的火焰上,不仅没有将其熄灭,反而像是泼了火油一样。
火焰猛地窜起数丈高,瞬间将几个靠得太近的家丁吞噬,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焦炭!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火!
这是天机阁特制的“幽冥鬼火”,里面掺杂了西域火油和白磷,遇水不灭,遇物即燃!
“殿下!快跑!”
几名浑身是血的黑衣死士撞开了书房的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刺客!有大批刺客杀进来了!兄弟们顶不住了!”
楚天阔看着门外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整个人都傻了。
这可是天子脚下!是防卫森严的京城!
他的府邸更是有着上百名精锐死士日夜巡逻!
到底是什么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里公然放火杀人?!
“他们是谁?黑龙台?还是太子的人?!”
楚天阔一把揪住死士的衣领,双眼赤红地咆哮。
“不……不知道。”
死士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戴着猛虎面具,刀枪不入,见人就砍。而且……而且这火太邪门了!”
死士指着后院的方向,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绝望。
“殿下,这火……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避开了下人的院子,直奔……直奔地下钱库和兵器库去了!”
轰!
楚天阔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雷轰然炸开。
地下钱库和兵器库!
那可是他苦心经营了整整十年,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甚至不惜勾结江南贪官才积攒下来的、准备用来谋反逼宫的所有底蕴啊!
如果那些东西全被烧了,那他这么多年的隐忍和算计,就全都变成了一场空!
“不!我的钱!我的兵器!”
楚天阔像疯了一样,推开死士,就要往火海里冲。
“殿下!不能去啊!去了就是死!”
几个死士拼死拉住他。
在火势彻底封死书房之前,硬生生地架着这位已经失去理智的皇子,从一条秘密地道里狼狈地逃了出去。
当楚天阔站在府邸外一条漆黑的巷子里。
看着眼前那座曾经辉煌无比的宅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火海。
他引以为傲的底蕴。
他用来登顶皇位的阶梯。
在这一夜之间,被这场诡异的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噗!”
悲愤和屈辱感交织在一起。
楚天阔气急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青石板。
他看着自己被烧焦的头发和破烂的衣衫。
双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这场诡异的大火,连带着二皇子遇袭的惨状。
通过天机阁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
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迅速地、甚至带着几分夸张地传回了江南。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只要抱着吏部尚书这根粗腿就能高枕无忧的江南贪官们。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仿佛集体听到了丧钟的敲响。
整个江南官场。
瞬间,乱作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