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站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密信。
信纸是用特制的羊皮卷制成,水火不侵。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蝇头小楷,却重若千钧。
这是天机阁最高情报官百晓生,动用了暗网在京城最深层蛰伏的十枚死间,才拼凑出来的绝密情报。
楚渊的目光顺着字迹迅速扫过。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脸庞,此刻已经覆上了一层万载不化的寒霜。
深邃的眼眸中,杀机犹如实质般翻涌。
“好算计啊,真是好算计。”
楚渊冷笑出声,随手将羊皮卷拍在桌面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南盐帮能在这大运河上横行无忌二十年。
为什么每年数百万两的赈灾银会不翼而飞。
甚至为什么,太子楚承乾会那么笃定地将贪腐的帽子扣在苏镇海的头上!
这根本就是一个连环套!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雷老虎吐出来的那些走私盐账本,经过百晓生结合京城暗网钱庄的流水比对。
所有的黑钱,在江南绕了几个圈子后,最终的流向并不是东宫。
而是全部通过化整为零的方式,秘密运进了京城二皇子楚天阔的秘密私库!
至于那个在江南总揽大局、一手遮天,甚至连盐帮副帮主这种眼线都能随意安插的隐藏黑手。
不是别人。
正是二皇子楚天阔的正牌岳父,当朝吏部尚书,柳如海!
“老二啊老二,你这手‘借刀杀人’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
楚渊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楚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复盘着这大半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二皇子楚天阔,一直以温文尔雅、不争不抢的形象示人。
当初在京城,甚至还不惜重金向楚渊求了一卦,借此避开了太子的暗算,赢得了朝野上下的同情。
结果呢?
这货才是躲在所有人背后,贪得最狠、咬得最毒的那条毒蛇!
他先是利用老丈人柳如海在江南的势力,大肆敛财,囤积私兵。
当老皇帝准备彻查盐案时,他又暗中引导太子,让太子误以为是苏镇海贪了这笔钱。
太子那个没脑子的莽夫,为了扳倒苏家,果然上当,不仅伪造了证据,还傻乎乎地去东宫后花园埋银子。
要不是楚渊横空出世,用系统识破了这一切。
苏家满门抄斩,太子也会因为构陷忠良而失去帝心。
最终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这个躲在幕后、手里握着海量财富和兵权的二皇子!
“真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了?”
楚渊睁开眼,目光如同两把锐利的刀子,直刺那张羊皮卷。
他本可以现在就命人快马加鞭,将这份铁证送回京城,交给老头子定夺。
但他没有。
楚渊太了解那位高坐在龙椅上的大乾帝王了。
老皇帝楚擎天,一生都在追求制衡之术。
如果这份证据摆在御案上。
为了皇室的颜面,为了不在废掉太子之后又立刻废掉一个皇子。
老头子大概率会选择一种和稀泥的处理方式。
他顶多就是把柳如海这个吏部尚书推出来当替罪羊,满门抄斩以平民愤。
然后暗中敲打一下二皇子,甚至可能还会用其他的手段来补偿楚天阔。
毕竟,在老皇帝眼里,儿子再混蛋也是皇室血脉,而臣子,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制衡?大局?”
楚渊嘴角的冷笑愈发森寒。
“老头子喜欢玩平衡,可我楚渊不喜欢。”
在这吃人的皇权世界里,苟了十年,楚渊悟出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别人打你一拳,如果你只还一巴掌,那他迟早还会打你第二拳。
只有直接把他的手给剁了,顺便把他的牙也全拔光,他才会真正知道疼,才会知道什么叫恐惧!
二皇子既然敢把手伸向苏家,敢把算计打到他这个“废柴”头上。
那就别怪他掀桌子了。
朝堂的规矩办不了你,那老子就用江湖的规矩!
用这天下第一暗网的规矩,来给你立个新规矩!
楚渊站起身,走到书柜旁,抽出一张最上等的空白宣纸。
他拿起那支狼毫笔,在砚台里饱蘸浓墨。
外面的嘈杂声似乎又大了一些,女人们的尖叫和苏清寒的怒斥隐隐约约传进房间。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楚渊落笔的杀意。
他没有写那些长篇大论的指令,也没有去详细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这张宣纸上,楚渊只写了四个大字。
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仿佛能滴出血来的肃杀之气!
【斩、草、除、根!】
这四个字,就是楚渊给二皇子楚天阔下达的最终判决书。
也是给整个天机阁和暗影卫下达的最高绝杀令!
楚渊将宣纸卷起,熟练地塞进那个精巧的蜡封竹筒里。
他拿起那柄通体漆黑、只有手指长短的飞剑。
这可不是普通的暗器,而是系统奖励的、能够横跨千里传讯的法器【千里一线牵】。
楚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一弯冷厉的残月。
“二哥,既然你喜欢藏在暗处当毒蛇。”
楚渊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那弟弟就让你好好尝尝,被藏在更深处的老虎,一口咬碎七寸的滋味。”
他捏着飞剑,指尖凝聚起一丝陆地神仙的真气。
随后。
剑诀一引!
“去!”
伴随着一声轻微、仿佛能撕裂空间的剑鸣。
那道隐蔽的黑色流光,瞬间从楚渊手中冲天而起!
宛如一颗逆行的漆黑流星,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判,瞬间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直奔千里之外的那座大乾都城——京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