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宛如九天落雷在水底炸响。
楚渊那一脚踏下,甲板上并未出现任何裂痕,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
但那一股狂暴到足以排山倒海的陆地神仙罡气,却像是一枚深水炸弹。
顺着游船的龙骨,以一种蛮横无理的姿态,直接贯入了漆黑的大运河中。
水面静止了不到半秒。
紧接着,整个江面像是被彻底煮沸了!
“哗啦啦——!”
十几道足有数丈高的巨大水柱,围绕着游船四周冲天而起。
白色的水花在夜空中散开,如同下了一场暴雨。
伴随着这惊天的动静。
水底深处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是人体骨骼在强压下瞬间粉碎的声音。
水柱落下,江面重新恢复了些许平静。
但在游船四周。
几十个身穿黑色水靠的人影,像死鱼一样翻着白肚皮,密密麻麻地浮出了水面。
他们七窍流血,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死状惨不忍睹。
手里还紧紧抓着精钢打造的凿子和铁锤。
“我的天哪!这是水鬼!”
“船保住了!我们得救了!”
甲板上原本惊慌失措的乘客和水手们,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尸体,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水底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当是老天爷显灵,或者是这些水鬼操作失误自己炸死了自己。
楚渊站在船头,收回了右脚。
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回了天字号客房。
“搞定,收工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只是出门倒了个垃圾。
房内,苏清寒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仅仅是一脚,隔空震碎了几十名精通水性的顶尖杀手。
这份对真气的恐怖掌控力,再次刷新了她对这个“废柴夫君”的认知。
经历了这场小插曲,游船在天亮时分,终于平稳地靠在了江南金陵城的码头。
金陵城,六朝古都,也是大乾最富庶的江南重镇。
楚渊刚一下船,就看到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江南的各级官员,穿着光鲜亮丽的官服,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寒风中等候。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能闪瞎人眼的纯金丝绸袍子、胖得像个弥勒佛一样的中年男人。
金百万。
江南表面上的首富,也是这大半个江南官场洗钱的“白手套”。
“下官等,恭迎钦差大人!”
见楚渊携苏清寒走下跳板,众官员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金百万虽然没有官职,但也跟着跪在最前面,脸上的肥肉挤出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楚渊挑了挑眉。
他那经过系统强化的感知力,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些官员低垂的眼眸里,那一闪而逝的轻蔑与嘲弄。
显然,京城六皇子是个吃软饭的废柴这种传闻,早就传遍了江南。
他们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是为了迎接钦差,而是为了给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皇子一个下马威。
“都起来吧。”
楚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本钦差舟车劳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金百万立刻心领神会地爬了起来。
“殿下说得是!草民金百万,已在江南最好的‘天香楼’备下了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
一个时辰后。
天香楼最顶层的豪华包厢内。
山珍海味,玉盘珍馐,摆满了整整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几个穿着暴露、姿容绝佳的江南名妓,在一旁抚琴吹箫,身姿摇曳。
楚渊坐在主位上,苏清寒冷着脸坐在他身侧。
金百万和几位江南的核心官员则坐在下手,不时地举杯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金百万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殿下,江南这地方,水乡泽国,风景虽然好,但这水底下的暗流,也是不少啊。”
金百万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隐晦的警告。
“历来下江南查案的钦差大人,若是顺应水流,自然能满载而归。若是逆着水性……”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叹了口气。
“那在这滚滚长江之中,不小心翻了船,也是常有的事。”
苏清寒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冷如冰霜。
这不仅是在威胁,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恐吓!
她握紧了拳头,刚想发作。
楚渊却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他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鲈鱼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哦?金老板的意思是,本钦差这次来,也得顺着你们的水流走咯?”
楚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金百万见楚渊这副模样,以为他是个软骨头,眼中的轻蔑更甚了。
他招了招手。
旁边的一个随从立刻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走了上来。
“殿下,草民是个粗人,不懂朝堂上的规矩。草民只认一个理,那就是‘钱能通神’。”
金百万嚣张地将那个紫檀木匣子推到楚渊面前。
“啪”的一声轻响。
木匣的盖子被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厚厚的、面额大得吓人的银票。
粗略一看,至少也有五百万两之巨!
“殿下,这里是五百万两的不记名银票,全天下通兑。”
金百万靠在椅背上,挺着大肚子,一副吃定了楚渊的得意模样。
“只要殿下在江南这几个月,每天在这天香楼里听听曲、赏赏花。等回京的时候,在折子上写一句‘江南吏治清明,水患已平’。这五百万两,就是草民给殿下的一点‘茶水钱’。”
在场的江南官员们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一个在道观里穷了十年的废柴皇子,面对这笔能买下半座京城的巨款,绝对没有任何抵抗力。
苏清寒气得浑身发抖。
五百万两!
他们这是把国库的赈灾银,拿来明目张胆地贿赂钦差了!
这等于是直接把脏水泼在了楚渊的身上,只要他敢收这笔钱,以后就只能做他们手里的一条狗!
然而,面对这摆在面前的五百万两巨款。
楚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那盘鲈鱼,仿佛那箱子里装的不是银票,而是一堆废纸。
“五百万两啊……”
楚渊咽下嘴里的鱼肉,扯过一块丝帕擦了擦嘴。
“金老板,你这江南首富的名头,是不是有水分啊?”
金百万愣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嫌少?”
楚渊冷笑一声。
他将丝帕扔在桌上,身子微微往后一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用钱来砸我?”
楚渊看着金百万那不可一世的嘴脸,眼神中充满了看猴戏般的嘲弄。
他随意地将手伸进怀里。
摸出了一张纯黑晶石打造、四周镶嵌着金丝祥云的卡片。
“啪”的一声。
这张不起眼的黑色卡片,被他随手拍在了那五百万两银票的旁边。
这代表着天下财富最高权限的——聚宝阁黑金至尊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