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捣乱,没看我正扫地呢吗?”
楚渊这声嘟囔,在呼啸的剑气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随手挥出的那一记破扫把。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效果,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爆鸣。
那动作,就像是村口的老农在驱赶一只不识趣的绿头苍蝇。
“铮!”
那柄沾满泥土和草屑的破竹扫把。
精准地,与叶无道那道足以斩断江河的黑色剑芒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天崩地裂的巨响。
也没有真气碰撞产生的恐怖气浪。
在叶无道那双因为震惊而瞬间收缩到极限的瞳孔中。
他引以为傲、苦练了整整十年的绝杀底牌【一剑飞仙】。
在接触到那把破扫把的瞬间。
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由天地法则铸就的无形叹息之墙。
那道长达三丈、仿佛能撕裂苍穹的黑色剑芒。
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化作细微的光点,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怎么可能!”
叶无道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但更让他感到恐惧的还在后面。
剑芒碎裂的瞬间。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反震力。
顺着他手中那柄陪伴了他十年的破铁剑,如同怒海狂涛般疯狂倒灌进他的右臂。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叶无道握剑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飙。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飞来的神山正面撞中。
“砰!砰!砰!”
叶无道连退了十几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被他踩得粉碎。
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已经被劈成两半的王府大门石柱上,他才勉强稳住身形。
喉咙一甜。
一口逆血顺着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但叶无道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势。
他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
他死死地盯着站在落叶堆旁的楚渊。
那个男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最让叶无道觉得头皮发麻的是。
楚渊手里那把破竹扫把,竟然连一根竹丝都没有断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无道像个得了失心疯的病人一样,喃喃自语。
他十岁练剑,二十岁踏入宗师,三十岁便问鼎大乾三大剑神之一。
他这辈子,所有的心血和汗水都倾注在了剑道之上。
他以为自己那招【一剑飞仙】,已经是这世间剑术的极致。
哪怕面对大宗师巅峰,也能一剑封喉。
可是今天。
他三十年的苦修,竟然抵不过一个被天下人耻笑的废柴。
拿着一把用来扫地的破扫把。
随手的一挥?!
这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挥打!
在叶无道这个彻头彻尾的武痴眼里。
楚渊刚才那随意的一击,早已经脱离了武学的范畴。
“没有招式……没有真气……甚至没有杀意……”
叶无道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但那一挥,却完美契合了天地运行的轨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无招胜有招的无上境界?!”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原来剑道的极致,不是快,不是狠,而是……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叶无道越想越觉得头皮发炸,越想越觉得楚渊刚才那一扫把,蕴含着足以开天辟地的无上剑理!
他刚才甚至觉得,如果楚渊愿意,那一扫把完全可以把他的灵魂连同肉体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可笑他居然还在紫禁之巅吹了一夜的冷风,以为对方是怕了不敢应战。
原来,在人家这种已经触碰到天道法则的真神眼里。
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剑术。
跟三岁小孩拿着树枝在泥地里瞎比划,没有任何区别!
“扑通!”
一声闷响。
这位在江湖上威名赫赫、杀人如麻的大乾剑神。
竟然当着满街悄悄围观的暗探的面,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楚渊的面前。
叶无道披头散发,手中的破铁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仰起头,看着楚渊那张漫不经心的脸,眼底尽是破碎后的疯狂与绝望。
“我败了……”
叶无道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两行清泪竟然顺着他满是灰尘的脸颊流了下来。
“天下间,竟然有如此返璞归真的无敌剑法!我叶无道这三十年……练的究竟是剑,还是狗屎?”
他猛地在地上磕了个头,额头砸在碎石上,鲜血淋漓。
“前辈剑道通神,叶无道心服口服!今日之恩,若有来生,做牛做马定当结草衔环!”
说完。
这位道心彻底崩溃的剑神,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连地上的佩剑都没去捡。
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像个疯子一样,大笑着、哭喊着,步履蹒跚地消失在了朱雀大街的尽头。
楚渊站在院子里,看着叶无道离去的背影。
他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
“这人脑子有病吧?”
楚渊看着手里那把破扫把,有些无语。
“我就是嫌他吹风把我的树叶弄乱了,随手赶了一下。他怎么还哭上了?还什么无敌剑法?这年头碰瓷的戏码都这么抽象了吗?”
他叹了口气。
今天这地是彻底没法扫了,大门也碎了,还得让老沈重新买个新的。
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楚渊无奈地转过头,准备把扫把放回柴房,回去睡个回笼觉。
结果他刚一回头。
就看到苏清寒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站在正房门外的廊柱后面。
她今天穿着一件贴身的素色长裙,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
晨曦的微光打在她的脸上,将她那张绝美的容颜映衬得犹如九天仙女下凡。
此刻。
苏清寒那一双向来清冷如幽潭般的美眸,正水汪汪地看着楚渊。
她的眼角甚至带着一抹诱人的绯红。
那眼神迷离、痴热,仿佛能滴出水来。
“咕咚。”
楚渊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娘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楚渊干笑两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清寒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咬着红润的下唇,迈着优雅的步伐。
一步,一步地,朝着楚渊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