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思考着怎么应对政府现状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杜永兵的声音有些无力,他缩在这间办公室好几天了,平时没什么人来,他也没有出去自讨没趣。
“杜市长。”陈平安推门进来。
“平安。”杜永兵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回来的?在京城这几个月,怎么样?”
“刚到不久。”陈平安露出一丝略显苍白的笑脸,坐在沙发上。“龙泉镇出了点事,过来向您汇报下。”
杜永兵一脸苦笑:汇报?也只有陈平安,才会想到有事找他这个名义上的市长汇报了。
“跟我还说什么汇报。出什么事了?需要我配合啥?”他的姿态放的很低。
陈平安点了根烟,他没有注意杜永兵的态度,而是奇怪对方好像对龙泉镇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一个遇难矿工的遗孀,在镇政府门口喝药自尽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杜永兵神情一滞,这事他确实从未听说。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我的人把她送到医院,还在抢救。龙泉镇那边,没跟你做汇报?他们甚至都没有派人去医院处理!”
人命关天的事,当地政府不闻不问。
杜永兵顿时气血上涌,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直冲在胸口。
镇政府官员欺上瞒下、视人命如草芥。而他这个云溪市的最高行政长官,却被彻底隔绝在真相之外,形同虚设。
“砰”杜永兵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混蛋!无耻!”。
半晌,杜永兵缓缓抬眼,看向陈平安,“你打算怎么做,我听你的。”
这不是市长向副书记低头。是势力单薄的杜永兵,必须和陈平安绑在一起。
他要以陈平安为主心骨,让云溪这片天,彻底变一变。
“查!从煤矿开始查起,管他势力有多大,来头有多凶。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样的口号不是喊喊就算了的,起码要让老百姓看到,我们的政府,还是人民的政府。云溪市的天,还是清明的一片天!”
陈平安吐了口长长的恶气,杜永兵的真情流露,也激起了他的血性。
“我已经安排人,在龙泉镇暗访。只是我不知道,底下的队伍,还有多少可信可用之人。我们的常委班子里,又有多少还坚持着初心。”
杜永兵走到一旁,泡了杯茶。
他把茶杯递了过去,坐在陈平安旁边。
“龙泉镇书记鲁长明,可以去谈谈。”杜永兵锁着眉,沉思了许久。
“龙泉的干部?”陈平安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今天在医院,龙泉的干部一个都没见到,还能用?
“这个人,我观察他很久了。和别人很不一样。独来独往,不随大流。他在龙泉镇呆了好几年了,应该掌握不少情况,只是和我一样无力改变现状而已。”
陈平安眼睛一亮,“行,我明天就去龙泉,会会这位鲁书记。”
“赵书记现在是个什么态度?放任?还是已经......”
杜永兵理解陈平安的意思,赵宏远作为云溪市一把手,又是李元堂指定的接班人。如果他也身陷其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和李元堂走的很近,我只能这么评价。”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之前,谁也不能对上级主官妄自评判。
“班子里的其他人呢?”
“孟仁谷、钟秀明,还有常务副市长袁峰,是李元堂时期提拔上来的;官芸市长是几年前省厅派下来的;纪委书记方芳,也是省纪委直接空降;组织部长卢明,是的邓省长在省城时的下属。武装部长黄建军,统战部长丁胜利,是本地人。我了解的就这么多。”
除了空降下来的干部,常委班子里,有六个人能跟这位前市委书记扯上关系。形势对他们很不利。
“先不管这些了,明天我就下去了解情况,先把证据拿在手里,后面再找突破口!”陈平安站起身,他有些疲惫地看着杜永兵,语气格外坚定:“杜市长,这一次,我们俩要孤军奋战了。”
杜永兵紧跟着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
二人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