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没有在京城多逗留。
沈老爷子的身体日渐康复,沈滢陪着陈平安一起返回湘省。
下了飞机,陈平安刚打开手机,好几条未接来电弹了出来。
徐忠打过来的。
和沈滢坐上邓泽的车,陈平安掏出手机给徐忠回了过去。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徐忠有些愧疚的声音,“苗翠娥,出事了。”
“不是让你们关照点吗?出了什么事?”陈平安眉头紧蹙,这孤儿寡母本就命运多舛。
苗翠娥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孩子......
“甘云带着几个人一直在龙泉呆着。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苗翠娥的情绪很不正常。还没等我们查出原因,她拿了瓶农药,在镇政府门口,喝药自尽了。”
徐忠的声音有些颤抖。除了对陈平安和苗翠娥母子的愧疚,还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人现在怎么样?”
“还在抢救......”
陈平安喘着粗气,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挂了电话。
“邓泽,直接去云溪,快点。”
邓泽从后视镜里见陈平安脸色不对,没有多问。一脚油门,朝着云溪方向极速驶去。
“出什么事了?”沈滢从副驾驶回过头。
“之前跟你讲过的那对孤儿寡母。苗翠娥......自杀了。”
“怎么回事?”沈滢一脸的不可置信,陈平安亲口说过,安排了人在暗处保护,只等他回去处理。
“不知道。人还在抢救。他x的,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
省城离云溪市,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一个小时后,陈平安赶到市医院。
徐忠和甘云守在IcU门口,看见风尘仆仆的陈平安,二人满脸的自责。
“老板,对不起。我没看住苗翠娥。”甘云满眼血丝,低着头不敢看陈平安。
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低沉:“跟你没关系,别多想。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喝的是甲胺磷。小强那孩子用她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发现的有点晚。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话音刚落,病房里的医生走了过来。
陈平安掏出工作证递过去,“我是陈平安。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接过他的工作证,只看了一眼职务栏,表情立刻变的恭敬起来:“陈书记。”
见陈平安紧锁眉头,一脸的阴沉,医生不敢隐瞒,将苗翠娥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患者是重度甲胺磷中毒,送来的时候已经深度昏迷,呼吸衰竭。”
“能救回来吗?” 沈滢在一旁轻声追问。
“不好说。” 医生摇了摇头,“吞服的量太大,毒物吸收时间过长。”
医生顿了顿,看向陈平安,把最残酷的话说了出来:
“接下来72 小时是最危险的时期,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就算熬过这三天,有机磷中毒还有反跳期,病情可能突然恶化。”
“尽全力抢救......她是一个六七岁孩子的妈妈......”陈平安想起孔小强在龙泉镇街上护着苗翠娥的场景。
瘦小的身子,却拼尽全力挡在母亲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替妈妈挡住所有的恶意。
他有些动容:“一定要救活,她是那孩子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您放心,我们已成立抢救小组,准备给她上重症透析,尽全力清除毒素。”医生说道。“这是唯一的希望了,患者多器官已有轻微损伤,但我们会全程监护。”
“龙泉镇政府,没有来人?”陈平安扫视了一圈,发现只有甘云几人守在这里。
“上次那个姓王的镇长,到医院门口看了一眼,没待多久就走了。”
陈平安一言不发,阴沉着脸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苗翠娥。
究竟是什么样的刺激,让她连孩子都扔下不管,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到政府门口去抗议。
龙泉镇政府,辖下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漠不关心,不闻不问。
这些人的心理,麻木到了令人心寒。
沈滢头一次见陈平安这副模样,往日的他一贯是安之若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反观今日,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如水,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留两个人在这守着。我先回县里。”陈平安冷冷说了句。
走到医院门口,他看向沈滢:“滢滢,你跟邓泽先回省城,明天还要上班。”
邓泽看着陈平安的脸,心情也有些压抑,想帮他分担一些,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陈平安搂着邓泽的肩膀,轻声说道:“路上慢点开。我这里不用担心。”
邓泽一脸的担忧,“哥,你悠着点,保护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平安郑重地点点头,将二人送上车。转头让甘云把他送到县政府。
杜永兵正坐在办公室喝着茶,算算日子,陈平安也该回来了。
前两天的政府常务会议,他提出来要整治云溪市的交通环境。被交通局长付勇,以规划统筹的理由不硬不软地顶了回来。
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官芸,永远是一副和稀泥的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场面话。
会议结束时,常务副市长袁峰那一声冷笑,在他耳边萦绕了好几天。
必须改变这种现状。
堂堂一市之长,岂能一直这般仰人鼻息、任人拿捏!
等着吧,等陈平安回来,
以他的性子,这云溪市的天,早晚得由他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