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拿着手铐抓向陈平安的手腕。
徐忠和甘云眼神骤冷,肌肉瞬间紧绷。
陈平安抬起手,拦住两人。
“别动。”他语气平淡,主动伸出双手,递到王海面前。
“王所长,你想清楚。不问事实,没有证据。这副手铐带上去,再取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海愣了一下,平时跋扈惯了的他,根本没有细想,冷笑一声:“你也知道取下来不容易?一个外地佬还敢在云溪市惹事。”
咔哒。
金属手铐锁住了陈平安的手腕。
徐忠和甘云顿时急了,“老板……”
“别慌,只管配合他们。”陈平安扫了他一眼。
二人咬了咬牙,放弃抵抗。
身后几个警察一拥而上,给二人也戴上了手铐。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子捂着肚子走过来,朝地上啐了一口:“王所,这三个外地佬下手黑得很,我两个兄弟吃了不小的亏。回所里帮忙好好招呼招呼。”
“龙三,你们也是真没用。这三个人看着跟小鸡崽子似的,还能被他们给熊到了?带走!”王海大手一挥。
上了警车,陈平安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云溪市的治安环境,还真够乱的。
派出所民警,和当地黑恶势力勾结,不问缘由直接拷人,简直是烂到根里了。
张卫东让他装聋作哑,但他既然来了,如果连这第一道坎都迈不过去,以后在云溪就只能当个泥菩萨。
这副手铐,是个绝佳的切入点。
到了南山派出所。
三人被分开押进审讯室。陈平安被带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直接被锁在审讯椅上。
王海走进来,把一份空白笔录摔在桌上。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来云溪干什么?”
陈平安抬起头,看着王海:“王所长,在做笔录之前,我能不能打个电话?”
“打电话?”王海拉开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在云溪,你打给谁都没用。老老实实交代,为什么当街寻衅滋事?”
陈平安笑了笑:“沿路那么多监控,谁寻衅滋事,调出来一看不就知道了。”
“监控坏了!”王海吐出一口烟圈,“现在只有人证。人是你手下打的,你是主使。老老实实交代,签字画押,也能少遭点罪。”
陈平安冷笑一声:“王所长,你们派出所,处理治安案件,就是这么个流程?”
王海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少废话!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陈平安没有搭理他,掏出电话,翻出杜永兵的号码,拨了过去。
王海见这年轻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也犯了嘀咕。
这小子开着帕萨特,虽然不是什么豪车,但看他的着装,和说话的语气,不像普通人。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出手阻拦。
“行。”王海点上一根烟,“我倒要看看,你能搬出谁来说情!”
电话接通。
“平安同志,你到云溪市了?”电话那头传来杜永兵低沉的声音。
“杜市长好,我刚到云溪。发生了点小事情,想请您出面解决一下。”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两秒,随后声音陡然拔高:“你已经到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人去接你啊!”
杜永兵是知道陈平安背景的。
在怀安,一个小小的乡长,在常委会上一举击败手握大权的县长严学东,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邓振华虽然调去辽省,但余威仍在。
这次省里突然把陈平安空降到云溪当专职副书记,杜永兵甚至起了拉拢的心思。
他在云溪市的憋屈日子,早就过够了。
“接就不用了。”陈平安看了一眼对面脸色微变的王海,语气平缓,“不过我现在人在南山派出所的审讯椅上。”
“什么?!”杜永兵的声音几乎破音,“你在哪?!”
“南山派出所。他们这里的所长说我寻衅滋事,当街打人,正让我签字画押呢。”陈平安晃了晃另一只手腕上的手铐,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杜市长,云溪的治安环境,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啊。”
杜永兵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市委专职副书记,刚到云溪地界,还没去市委报到,就被底下的派出所给铐了!
这事要是传到省里......
“平安……陈书记!你别急,我马上到。”杜永兵在电话里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
陈平安挂了电话,一脸玩味地看着王海。
后者咽了口唾沫,他根本不信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直接联系上市长。
但是看他的表情......
他有些举棋不定。
“别在这装模作样,自己先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他有些色厉内荏地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另一边,云溪市政府大楼。
杜永兵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副市长、公安局局长官芸。
“官芸!你们公安系统是怎么搞的!南山派出所把新上任的陈平安副书记给铐了!现在人就在审讯室里!”
电话那头的官芸正在开会,听到这话,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
“杜市长,这......这怎么可能?”
“我刚跟陈书记通过电话!你现在立刻、马上,带人去南山派出所!还有,通知孟仁谷书记!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队伍是怎么带的!”
挂了电话,杜永兵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市委书记赵宏远在省里开会,云溪市现在是他主事。
新来的副书记被抓,这简直是云溪官场的奇耻大辱。
更何况,那是陈平安!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官芸脸色煞白。她今年四十出头,一个女同志,能在云溪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坐稳公安局长的位置,靠的就是八面玲珑。
南山派出所是赵宏远的人,嚣张跋扈惯了。她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能知道,这家伙,能把天捅破了。
她立刻拨通了政法委书记孟仁谷的电话。
“孟书记,出大事了!王海把新来的市委副书记陈平安给抓了,听说还给上了铐子。”
孟仁谷在电话那头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王海疯了吗?!官市长,你别急,我马上过去!”
“王海!”孟仁谷的怒吼声震得王海耳膜生疼,“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知不知道你抓的是谁?!那是新上任的市委副书记陈平安同志!”
王海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市委副书记?
绝不可能!哪有这么年轻的市委副书记!
“孟书记,是不是......搞错了?我看那小子,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王海结结巴巴地对着话筒那头赔着笑脸。
“二十来岁?人家二十三岁就是乡长。在怀安,两年时间就让一个贫困乡彻底改头换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最后半句话孟仁谷没说出口。
王海的这个所长,是靠着老婆跟某位老领导上床换来的,这在云溪市几乎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