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勇安静地待在一旁，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陈平安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人呢？”
“在三楼睡着了。翁总的人看着。”石勇轻声说道。
陈平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翁婷和雷一鸣站在一起，神色凝重。
看到陈平安过来，翁婷递过来几张A4纸。
纸页的边角有些褶皱，甚至还有几分潮湿。
谭卫华亲笔书写的口供。
“全交代了。”她的声音有些疲惫，“湘南建设是李轩牵的线，谭卫华负责具体操作。”
“合同总额的一成，作为回扣，湘南建设这边提了现金，交给了李轩和谭卫华指定的人。”
“一成......”陈平安的眼神一冷。
几千万的的项目，一成就是几百万。
难怪他们敢用劣质钢材，敢把混凝土标号降两级。
这是在用游客的生命，来填满自己的贪欲。
“国旅投这边呢？”陈平安抬头看着一旁的雷一鸣。
“国旅投内部问题，我们会按规定彻查，给你一个交代。”翁婷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平安将口供折好，放进口袋。
“婷姐，雷书记，辛苦了。”
他的淡淡说道，眼里却闪着寒光。
翁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昨夜的审讯，是几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陈平安不再多言，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杨远华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平安同志。”杨远华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常委会对严学东的打压，让他这几日心情大好。
对陈平安的态度，也更和蔼了几分。
“杨书记，这么早打扰您，非常抱歉。”陈平安的语速不快，“有件事要向您汇报：龙岩乡副乡长李轩，在石崖村旅游综合体二期项目中，收受巨额贿赂，涉嫌严重违法违纪，受贿金额高达几百万。”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杨远华的声音再次响起，“证据确凿吗？”
“相关认证、口供，都在。”
“好。”杨远华沉声说道，“我马上和江河书记联系，等我电话。”
电话挂断。
陈平安看着眼前飘落的雪花。
这一次，怀安是真的要变天了。
......
上午八点，两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县委大院，直奔龙岩乡。
纪委书记于江河亲自带队。
龙岩乡政府办公楼。
李轩早早来到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摆着从乡财政所调来的征地补偿款的发放记录。
他仔细核查了两遍。
试图从记录里，找出些问题。
可所有记录全部有迹可循，没有丝毫破绽。
就在他考虑该从什么地方下手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率先走进来的是纪委书记于江河，身后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男子。
“李轩同志，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们回县里一趟。”于江河的声音很平静。
李轩看到这阵仗，心里一惊，但仍强作镇定：“于书记，这......什么事？？”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邓泽在搞些小动作。
于江河没有回答他，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李轩身边。
“我们掌握切实证据。你在石崖村旅游综合体项目中，收受贿赂，有重大违法违纪行为。”“石崖村？血口喷人！”李轩瞬间惊慌失措。
他自以为，综合体项目他做的无懈可击。
不可能留下什么把柄。
于江河冷冷地看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谭卫华亲笔签字的供述，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吧。”
李轩的目光落在纸上，当看到谭卫华的签名和鲜红指印时，顿时脸色煞白。
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双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带走！”于江河一声令下。
李轩被两人架着，拖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三辆警车停在石崖村村委会。
早已被石勇几人控制住的湘南建设的相关人等，被一起装进警车里。
风雪，似乎更大了。
第二天一早，翁婷亲自坐镇，宣布国旅投总部的决定。
石崖村旅游综合体二期项目即刻停工，由总部派来的专家组进行全面质量复查。
观景平台和玻璃栈道，全部推倒重建。
新的承建方，在翁婷的极力推荐下，经总部批准，交给了郑刚的宏图建筑公司。
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秦香走进陈平安的办公室，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他手边。
“李轩被带走了。”她轻声说。
“他自找的。”陈平安手里翻着材料，头也没抬。
“姐，桌上的文件，赶紧安排人到县里几个部门签字盖章。下周我去趟省里。”
“好。”没有多余的话，秦香抱起桌上厚厚一沓材料，走了出去。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掏出手机打给了郑刚。
他现在全部精力在矿山建设上面，旅游综合体项目他也分身乏术。
陈平安和他沟通过后，让郑刚联系丁荣华。
至于他们怎么谈，就不是自己操心的事情了。
经过了常委会的博弈，陈平安心里冒出一个新的想法。
而且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他把目光投在对面墙上的怀安县行政区域地图上。
株潭市五区八县，龙岩乡和新安县、大坪区毗邻。
陈平安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龙岩乡的位置，画了个大大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