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结束后，杨远华带着市领导和与会来宾，到石崖村参观了初具规模的旅游综合体和家庭农场。
最后，在周海涛家新开的农家乐里用餐。
海涛媳妇带着几个帮手，忙得脚不沾地。
几道石崖村的特色菜端上桌，各路大佬们吃得赞不绝口。
高建军喝了两杯，把陈平安拉到一旁。
“陈乡长，有件事，不知道你了解过没有。”
陈平安端着茶杯，“高总请说。”
“按产业园的规划，它的规模和产业链条的完整性，在湘省目前是独一份。”高建军压低了声音，语速放得很慢。
“你有没有想过，申报省级循环化改造示范园区？”
陈平安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停。
“省级示范？”
“对。”高建军环顾四周，把声音压得更低，“从磷矿开采到精细磷化工，再到磷酸铁锂电池正极材料、下游的新能源电池制造。你这条链，是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废料可以回收利用，能耗可以梯级使用。这不就是循环化改造的标杆吗？”
陈平安放下茶杯，盯着高建军看了好几秒。
“您见过多少产业园，从签约到拿下省级示范的？”
高建军笑了，竖起两根手指。
“我见过两个。时间最短的，花了三年。”
“那您觉得我们需要多久？”
高建军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事在人为。”
陈平安举起茶杯，碰了一下高建军手里的酒杯。
“谢高总提点。”
远处的餐桌上，李轩正在和魏东来推杯换盏，有说有笑。
一桌人被他招呼得热热闹闹。
顾盼坐在宋丽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
目光不时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和高建军交谈的陈平安身上。
每次他抬头，她就赶紧低下去。
宋丽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李轩端着酒杯走到顾盼面前。
“顾盼，刚才没来得及给你敬酒。你们广汽在怀安的项目，以后还得多交流。来，我代表乡政府敬你一杯。”
顾盼不太会喝酒，端着果汁站了起来，“谢谢李乡长。”
“李哥。”
“谢谢李乡长。”顾盼重复了一遍，没有改口。
李轩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
他碰了下杯，一口干了，转身回到自己那桌。
晚上，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陈平安回到办公室。
他把手里的包扔在沙发上，扯开领口的扣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省级循环化改造示范园区。
高建军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午。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头衔。拿到这个牌子，意味着省里的专项资金支持、税收优惠政策、用地审批的绿色通道。
对整个产业园的发展，是质的飞跃。
但前提是——产业园得先建起来。
而且要建得好，建得快。产业园签约的消息，第二天就上了株潭市的新闻。
当天傍晚，怀安县的官方公众号也推送了长文报道。
文章写得四平八稳，但陈平安的名字在全文出现了十七次。
李轩的名字出现了两次。
一次在出席领导名单里，一次在最后的合影说明里。
李轩看完那篇报道，把手机屏幕按灭，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下来。
签约之后，各企业的项目组陆续进驻龙岩乡。
融投和云天的施工队是最快的。
在已征迁完毕的产业园园区内，推土机和挖掘机日夜轰鸣。
广汽的项目推进相对慢一些。磷酸铁锂正极材料的生产线，技术要求高，厂房设计和设备选型都需要时间。
宋丽安排顾盼负责对接龙岩乡政府，协调用地和配套设施的问题。
顾盼几乎每个星期都要跑两三趟龙岩乡。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入冬了。
产业园的建设与管理，陈平安基本没有参与。
李轩冲在最前面，将所有事务大包大揽，整日里忙的不可开交。
陈平安倒是乐见其成，只要不影响大局。
更何况还有秦香在一旁盯着，他不可能做什么出格的事。
张卫东的电话打过来时，陈平安正在办公桌前考虑申报示范工业园的事。
“平安，晚上来家里吃饭。”张卫东的声音很平稳，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陈平安的眼皮突突跳了几下，心里有些不好的预兆。
他把手头的材料整理了下，放进抽屉。
跟周和平打了个招呼后，叫上乡里的司机，把自己送到了县统计局。
张丹的办公室不大，只有两个办公桌。
陈平安进来的时候，她正埋头处理手上的文件。
对面桌的人不在，陈平安没有出声，一屁股坐到了对面的办公桌前。
“英子。你不是去送文件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张丹头也没抬，以为是同事回来了。
陈平安抿着嘴，这妮子，认真工作的模样，还挺可爱。
张丹没得到回应，疑惑地抬头看向对面。
“呀~~！”看见对面是好几天未见的陈平安，她顿时激动地跳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代表怀安县三十万人民，来检查下未来的张局长的工作。”陈平安带着一丝痞笑。
“去你的！我还以为是程英子回来了呢！”
“程英子？”陈平安脑海里浮现初报道时，组织部那个个子不高，跟邻家小妹一样的小姑娘。
“她不是在刘建国手底下么？调你们局了？”
“嗯，我刚来报道时，她就来了。”几日不见，张丹忍不住心里的思念，靠到陈平安身旁。
“这还没下班，你怎么跑来找我了？有事？”
“想局长大人了呗！”
“去你的。我才不信！”张丹一脸傲娇地看着他，“快说吧，什么事？”
“你爸叫我晚上去你家吃饭。”陈平安努了努嘴，示意她坐回去，“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没听说。我爸从来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张丹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下班。
她把手头的资料理了理，关掉电脑。
“走吧！”张丹拎起包，亲昵地挽起陈平安的胳膊，“乡长大人，陪我逛会街，晚上回去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