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县的警力被瞬间动员起来。
在从村民口中确认这是一场蓄意谋杀后,局长杜永兵亲自坐镇指挥,一道道命令从指挥中心发出,封锁了怀安通往外界的每一个路口。
交警部门调取了沿途所有监控,技术人员正一帧一帧地排查着嫌疑车辆。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以怀安为中心,骤然收紧。
沈滢坐飞机连夜到了省城。
没顾上休息,又和来接她的邓泽,直接上了到怀安的高速。
俩人赶到医院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手术室门口,人头攒动。
跪着的周海涛几人,已经瘫软在地上,仍旧固执地没有起来。
只有陈慧贞心疼地把两个孩子领到一边。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依旧刺眼。
从陈平安被推进去到现在,已经五个多小时。
期间有几个行色匆匆的护士进出,被守在旁边的张丹和秦香拉住询问情况。
护士们的回答,永远只有同一句:
“还在抢救,里面情况不明,请家属在外耐心等候。”
一句话,轻飘飘,却重得能压垮所有人的神经。
张丹和秦香松开手,脸色惨白地退回来,彼此对视一眼,尽是绝望之色。
沈滢看着快要虚脱的二人,还相互扶持着在门口坚守,心里不觉生出一股悲戚。
拐角处一道慌乱的身影,贴着墙根,一点点挪了过来。
是丁荣华。
她脸色白得像纸,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却不敢往手术室的方向多看一眼。
双手紧捏着衣角,低着头,一步一步,朝着手术室门口,慢慢靠近。
沈滢在人群中看见她的身影,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冲到前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白皙的脸颊立即浮现一道清晰的掌印。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格外刺耳。
远处抽烟的郑刚,循着声音看到蜷缩着的丁荣华,立马暴怒地冲了过来。
却在门口被邓泽死死抱住。
此刻的丁荣华,再也没有往日的骄横跋扈。
她低着头,身体不停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嘴里的呜咽声渐渐变大,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啜泣。
她“噗通”一声在周海涛旁边跪了下来,嚎啕大哭,“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他......”
而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依旧刺眼地亮着。
无声地宣告,这场与时间的赛跑,还远远没有结束。
“爸、妈。”张丹和秦香互相搀扶着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通知你们。”
郑刚也上前劝道:“是啊,张县长、陈老师,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
说完,他又走向周和平,“周书记,您和老支书带着他们回去吧,在这里守着也没用。有消息我通知你们。”
众人在劝说下,都离开了医院,现场只留下了郑刚几人。
沈滢看着瘫软地跪在地上的丁荣华,厌恶地说,“快滚,晚点再跟你算账!平安要是醒不过来,你准备偿命!”
丁荣华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离开。
一直在搜寻黑色轿车的石勇,拎着一袋盒饭走了过来。
他看着满眼血丝,脸色疲惫的郑刚,轻轻摇了摇头。
满城的警察,好几百人的布控搜索。
硬是没有找到车和人,就像从来没来过怀安一样。
“我找了几个侦察营的战友。”石勇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开着车在城里和周边,连续搜索到现在。
“有几个是追踪高手,他们在来的路上。”
“让他们用一切办法,把人带回来!在警察找到他之前!”郑刚瞪着猩红的眼睛,咬牙切齿。
“钱不是问题!”抢救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手术室的绿灯亮起的瞬间,等在门口的几人迅速围了上去。
推门而出的是张卫东从株潭市医院请来的外科专家。
“哪位是病人家属?”
张丹和秦香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陈平安出事的消息,几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告诉陈青山,现在医生要找家属......
秦香看了一眼满脸憔悴的张丹,心里有些酸楚。
她轻轻把张丹往前推了推,手上把她扶的更稳了些。
张丹向她投去带着一丝感激的眼神,摇晃着虚弱的身躯轻声道:“我是!”
然后不敢再问下去。
医生的神态也有些疲惫,连续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从死神手里抢人。他的体力、精力,都严重透支。
“手术很成功。”
这五个字,让早已疲惫不堪的众人心神一震。
尤其是张丹和秦香,原本苍白的脸色,竟浮现了一丝血色。
沈滢揪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她刚要举起手拍向胸口,医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但是病人的整体情况不是很好。四根肋骨骨折,左小臂骨折。”
“最严重的是后脑受到硬物的重击,颅内出血压迫神经。经过手术,颅内部分淤血已经被清除。”
“还有一部分,离脑神经太近......”“你直接告诉我结果行吗?我受不了了。”张丹几乎是哭喊出来。
原本因为“手术成功”这几个字带来的惊喜和希望,被“但是”二字,击的粉碎。
强烈的信息反差,让张丹几近崩溃。
医生叹了口气,没有在意张丹的语气,“四十八小时。撑过这四十八小时,情况就会好转。”
张丹再也坚持不住,晕倒在秦香怀里。
在场的几个女人,哭作一团。就连郑刚和石勇,眼泪也没忍住地流了下来。
沈滢红着眼睛,掏出手机,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