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滢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陈平安略显无奈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向秦香。秦香正收拾着茶几上的文件,目光带着询问。
“沈滢到怀安了,一会就到村里。”陈平安笑着说。
秦香神情一动,她知道沈滢的背景非同一般。
“你帮忙跟海涛说一下,让她媳妇在家备一桌菜。”
周海涛的农家乐菜了,新房子还没建好,只能在临时板房凑合了。
不到半小时,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就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沈滢从副驾驶跳下来,一身休闲装扮,戴着一顶棒球帽,搭配她那张娃娃脸,显得很有青春气息。
让陈平安意外的是,开车的竟然是邓泽。
自从上次省城之行后,他们再没见过面。
只是邓老爷子三天后苏醒过来时,邓泽给他打来电话,表达了感谢之情。
“平安哥!”邓泽显得很是亲热。
邓泽对陈平安是打心底佩服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有真本事,他的品性,为人,邓泽都有过了解。大年初一还整出个村宴,红透半边天。
沈滢还是一副傲娇的样子,站在一旁没说话。
陈平安没有把他们领到办公室,而是带到了三楼他的宿舍。
宿舍里每天都有秦香帮忙收拾,还算干净整洁。
秦香给三人泡好茶放在茶几上,自觉地离开了。
陈平安这才笑呵呵地开口:“沈大小姐,你到底给我准备了几个外号,一会神棍一会色狼的。不知道的人听见了以为我干了多少坏事!”
“姑奶奶高兴!你偷着乐吧,别人让我取,我还懒得搭理他!”
“年前我被举报,你出手帮我了?”陈平安指的是纪委的事。
沈滢翻了翻白眼,“我可没出手,你本来也没啥问题啊。”
陈平安一脸疑惑,“那你说帮我摆平,啥事?”
他喝了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沫子,“那个事,你怎么知道?”
沈滢古灵精怪地,伸出手在几个角度凭空点了几下。
“姑奶奶在你身边装了监控,你啥事我都知道,特别是你干坏事的时候,”沈滢阴森森地靠近了些,“干坏事的时候要小心点,我都看得到噢。”
陈平安一副“我好害怕”的样子,坐远了些。
“湘省的一个副省长的女儿,丁荣华。”邓泽在一旁笑着插嘴。他太熟悉沈滢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了。从小跟着邓老爷子和沈滢家住的不远。
俩人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没少受她的捉弄和欺负。
“这娘们做事有点脏,啥事都爱插一手,空手套白狼那种。”邓泽摊了摊手,一副不屑的样子。
“巧得很,她刚走。”陈平安眼皮都没抬,眼睛盯着杯子里的茶叶,像是在研究什么精美的艺术品。
“什么?”沈滢和邓泽几乎是同时开口。
“这臭娘们,还敢来!”邓泽有点不敢置信。
“看来丁国庆,没有把爷爷的话当回事啊。”沈滢小嘴微微嘟着,有点生气地看着邓泽,“还你爸没把话带到?”
“不可能!丁国庆在老爷子的病房探望时,我爹当着我的面说的!”邓泽一脸的信誓旦旦。
邓振华当着邓泽的面和一个副省长说这种事情,也是对邓泽的一种提点。
暗示邓泽,告诉他陈平安的不简单。
他哪知道,邓泽从第一天和陈平安起冲突,被沈滢斥责后,就不敢小觑后者。特别陈平安又出手救了自家老爷子。
“那就奇怪了,按说丁国庆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也没啥奇怪的,”邓泽双手一摊,“丁荣华那女人,从小被她爹惯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她爹的话,不一定管用。”
邓泽这句话说对了。
丁国庆确实狠狠警告了丁荣华,让她安分点,不要在怀安搞天搞地。
而她只看到磷矿建成后带来的巨大价值,根本没把丁国庆的话当回事。
不过她今天过来找陈平安,开价一千万。还给陈平安准备了一百万,在她看来也算是给了丁国庆几分面子。
按她的行事风格,遇到她想要的,开价从来不会超过一万块,而且还得控股。
省城有家高档酒吧,老板投资了两千多万。
丁荣华去玩了几次,觉得氛围不错,让身边那个西装男,拿着她的名片,自己都没露面。
酒吧老板乖乖让出了30%股权。而丁荣华,没花一分钱。
“她来找你怎么说的?”沈滢低沉着声音。
“一千万!49%的股份,”陈平安依旧是一脸平淡,“还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是给我诚意。里面有一百万。”
他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还有丁荣华落荒而逃的样子。
“卧槽!”邓泽没想到丁荣华会这么赤裸。
也有点诧异这尊貔貅,竟然舍得掏出来一千多万。
“她这是上面的路线没走通。来找你妥协了。”沈滢若有所思。
“你们的探矿权的批复,是丁荣华打招呼压下来的。”沈滢朝邓刚努了努嘴,“小邓子收到消息,他爹帮你搞定了厅里。又打电话告诉了我。”
“嗯。批复这两天应该就下来了。”邓泽点点头,没有邀功的意思。
对他来说,能帮陈平安处理这些事情,他甚至有点荣幸。
毕竟以沈家的能量,和沈老爷子对陈平安的态度,根本轮不到他出手。
邓振华的想法也是如此。
“陈平安。”沈滢难得地一本正经,“你是怎么打算的。”
陈平安靠在沙发上,眼神有点深邃。
“矿产是国家的。也是石崖村村民的。”他的声音有些深沉,“不是某些吸血鬼的血池。”
此刻的陈平安,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副省长,对于他现在的身份,根本就是无法仰望的存在。
就算有沈老爷子的招呼,毕竟京城和湘省,还有一定的距离。
而邓振华,和那位副省长,也就是平分秋色。
再说,邓振华也不可能毫无保留地庇护自己。
有张卫东的前车之鉴,陈平安对官场的理解,又加深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