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区清潭洞,cine2000制片公司三楼会议室。
剧组研读会地点。
会议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首尔最繁华的街区。
长条会议桌旁,椅子已经按照某种不成文的规则摆放好。
主位自然是导演朴赞郁,他的左手边是编剧郑瑞景,右手边是制片人。
再往下,是绝对的核心:李英爱。
从电影的名字《亲切的金子》就知道。
按后世说法妥妥大女主戏,稳站c位。
她今天穿得很朴素,一件米白色针织衫,配深色长裤,没化妆,头发随便挽在后面。
可她往那儿一坐,整个人自带“主角光环”。
她的旁边,是饰演“白老师”的崔岷植前辈。
以及一众重要的配角演员:金子狱中好友的扮演者、几位受害家属的代表演员……
桌子的最远端,靠近门的位置,是属于年轻演员和新人。
刘在勋的座位就在这里,他的名牌上印着“崔敏豪—刘在勋”。
紧挨他的饰演其他年轻警察的演员和几个戏份更少的配角。
娱乐圈是一个很讲究辈分的地方。
华夏国也是这样的,动不动就尊称老师。
更别提寒国这种连差一天都是后辈的国家。
在忠武路,资历、地位、戏份,决定你在房间里的位置。
社会是很现实的,这个圈子更甚,红不红在圈子里真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
不红的人镜头剪的可能都没剩几个,还容易被欺负,被欺负了还得强颜欢笑。
刘在勋提前二十分钟到,安静坐在自己的座位,将剧本、笔记本和笔整齐地放在面前。
他没有试图去和前辈们寒暄,那会显得唐突和不懂规矩。
圈子有句话叫配角没人权。
黄博说过一句话:你红了,周围都是好人。
可笑,可悲,可叹啊!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紧张与期待的氛围。
没多久,崔岷植前辈进去会议室。
所有人都站起来鞠躬致礼。
他只是淡淡抬手示意:“都坐吧。”
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拿起剧本开始翻阅,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这位寒国顶级的“演技之神”,在片场外反而异常沉默内敛。
李英爱的到来则带来一阵骚动。
她与每个人点头微笑,姿态优雅而亲切,但眼神中一种距离感。
她的目光扫过长桌,在刘在勋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轻轻点头。
刘在勋立刻起身,以标准的后辈礼仪鞠躬:“李英爱前辈,您好,我是新人刘在勋。”
李英爱回以温和的微笑:“听朴导提过你,期待你的崔敏豪。”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桌子中段的几位中年配角演员抬起头,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刘在勋。
《大长今》超高的收视率,让李英爱更上一层楼。
她的“期待”,本身就是一种份量。
朴赞郁最后到场,没有寒暄,直接坐下:“开始吧。”
研读会的第一部分,是郑瑞景编剧朗读修订后的完整剧本大纲。
刘在勋留意到,李英爱在听到关键段落时,会微微蹙眉。
崔岷植前辈则闭着眼睛,仿佛在脑中回放电影。
其他演员,表情也随着情节起伏。
这就是忠武路顶级剧组的专业素养吗?
所有人,无论戏份多少,都沉浸在故事里,而不是只关心自己的部分。
在寒国,演员还是很尽责敬业的。
跟内娱不同,特别是资本进去后,情况更严重,吃不了苦,静不下心。
不潜心研究角色,总想着赚快钱。
当然,这跟体量有关系。
寒国,鼻屎大的地方,从业人员还这么多。
idol还时不时进来抢食,本来就僧多肉少,不努力,明天就可能被人踩下去了。
那为什么很多人会觉得他们的电视剧好看?
一个是他们的演技是情绪外放型的,内娱是内敛型。
第二是竞争太激烈,今天收视率不行,明天就被人下架,他们得靠真本事吃饭。
第三语言的关系,表音文字嘛,语速快,有些人听不懂就觉得高级。
第四是题材,懂得都懂,这里不多表述。
大纲结束后,进入正式的剧本朗读环节。
按照戏份顺序,从李英爱开始。
这里插一嘴,为什么编剧先开始。
这与内娱又不同,他们的编剧地位比较高,权利是很大。
一些剧组,不大出名的导演有时都得看编剧的脸色。
当李英爱开口念出金子的第一句台词。
“是,我是李金子,我出狱了。”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她的声音很特别,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缓慢,却让听者感到心悸。
尤其是当她念到那段着名的独白。
“十三年来,我每天醒来,想的都是怎么杀死你,这念头是我的早餐,我的午餐,我的晚餐。”
她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诡异,让几个演员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
刘在勋屏息听着,内心满是震撼。
这就是顶级演员的“声台形表”中的“声”?
仅凭声音,就已构建出完整的人物形象?
轮到崔岷植,他饰演的白老师,台词不多,但极其关键。
他念台词的方式与李英爱截然相反,含糊不清,断断续续。
当被质问“为什么要绑架杀害那些孩子”时。
他沉默很久,喃喃自语:“他们……很可爱,我想……让他们永远可爱。”
麻木的感情,空洞的语言,这种表演甚至比嘶吼更令人毛骨悚然。
崔岷植念完,屋子里安静的能听见心跳,谁都不敢出声。
随后,
失去女儿的母亲,声音嘶哑、干裂,夹杂着绝望。
金子狱中的好友,社会底层人的真实感,市井中藏着温情。
年轻警察同僚,带着轻浮和偏见。
每个人的声音,都是一个完整的角色。
终于,轮到刘在勋。
崔敏豪在办公室初次翻阅金子案卷。
这场戏在原剧本中只有几句台词和简单的动作提示,很简单的场景。
全场人都盯着他,眼神里是好奇、打量、审视。
想看看这个被导演看中的新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刘在勋深吸一口气,没有急于开口。
他先挪了挪椅子,坐得稍微靠后一点,身子往前倾,像是趴在桌上办公的样子。
左手手指不自觉地、一下一下敲着桌面,专注又带着漫不经心。(这是他专门给崔敏豪设计的思考时的小习惯)
众人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刘在勋很鸡贼,没办法,这场戏太简单了,他只好多设计一个能够吸引眼球的动作。
侧面的证明,刘在勋不是体验派,体验派可不会设计动作,他们根本看不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是刚毕业年轻人的干净,带着一丝疲惫。
“李金子,女,1972年生……2004年11月刑满释放。”
平淡的叙述,却带着职业的严谨。
接下来,剧本只有一句话:敏豪翻看旧照片。
刘在勋在这里,特意加入了一个长达三秒的沉默。
这三秒里,他没看照片,而是抬头,目光失焦,眼神飘向远处。
喉结慢慢动了一下,眉头先皱后松,嘴角抿紧,像在强忍着什么。(好吧,我承认水字了,前面人物小传就写了)
这个沉默和微表情,让原本低头看剧本的朴赞郁骤然抬眼,目光牢牢锁定刘在勋。
刘在勋用更轻、更干涩的声音,念出一句看似无关的台词:“今天……是父亲的忌日。”
这句台词,在原剧本中并不存在!不要脸的刘在勋又搞小动作啦,疯狂给自己加戏。
话音落地
李英爱翻动剧本的手陡然停住,看向刘在勋。
瞬间明白这个年轻人想做什么。
他在为崔敏豪的执拗寻找情感根源。
崔岷植前辈也从剧本中抬起头。
第一次正眼打量了这个坐在末座的年轻人,沉默片刻,轻轻点头,眼底浮出一抹认可。
郑瑞景在笔记本上飞快写下:“沉默的重量。”
简简单单五个字,可刘在勋又会以怎么的方式演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