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面的天空先传来引擎声。十几架陆续开来，飞得不高，声音很糙，混在城下的爆炸声里，一开始没人在意。
直到最前面那架直升机几乎是擦着城墙飞过来，机身上涂着b城的狼头徽记，舱门开着，一个瘦高青年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手里攥着火箭炮，低头看了一眼城下的战场，愣住了。
“苏小姐，b城支援到……”
许逸在白港，b城也算见过世面的。兽潮、尸群、变异兽，什么阵仗没打过。可低头一看京都基地正门这片战场，他还是没忍住心里一惊。
城墙上下一片火海。重机枪从城垛上往下扫，弹壳在墙根堆了半尺厚。榴弹炮从城墙内侧往外轰，炮口火光一闪，城下就炸开一片焦土。
几十台装甲车沿着城墙根排开，车载机枪打得跟泼水似的。
还有那些异能者，火球冰锥金刃土刺，跟不要钱一样往城下砸。
最离谱的是城下那两台机甲，六管火神炮转着圈扫，弹壳像雨点一样往下掉，脚边堆了一地。
“……我滴乖乖，开眼界了。”许逸身后一个b城的异能者趴在舱门口往下看，声音都发飘，“火力这么猛，这京都基地果然牛逼！”
“别废话了！”许逸回头吼了一嗓子，把火箭炮往肩上一扛，“打！”
直升机直接从尸群后方压过去，舱门两侧的机枪手对着地面扫射，子弹在尸群里犁出一道道血沟。机身临近防御墙，许逸半空中跳下来，火箭炮筒往下一抡，把一只从侧面扑上来的变异兽脑袋开了花。
跟在他后面索降下来的是林荞，她土系异能炸开，土刺瞬间贯穿一个丧尸的脑袋。
战事如火如荼，半个小时后。机身上涂着白港的锚徽记的飞机群也到了，领头那架飞得比b城的还低，几乎是贴着尸群的头顶掠过去。舱门两侧的机枪手手中的火炮突突扫射。
白宇从一架飞机的舱门探出半个身子，肩膀上扛着便携式火箭筒，低头看了一眼战场，对着尸群最密的地方轰了一发：“白港的给我打，！你们吃的白米饭都是，我表嫂培育的苗，我外公说了，表嫂的忙必须帮！”
“好嘞，为了白米饭，我也拼了！”高磊嘹亮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星火小队的给我听着，苏锦是我认可的人，你们都不用心疼炮弹，给我狠狠地打！”侯焰一边往下甩火球一边喊道。
飞机悬浮在城墙一侧的平台上，白宇落地时摔了个踉跄，被旁边人扶了一把才站稳。转头就吼：“白港来了一百二十名精锐！重武器四飞机！火箭筒六具！苏锦呢？”
“前面那台机甲！”有人喊了一声。
白宇抬头看了一眼那台在尸潮里横冲直撞的机甲，嘴张了张：“卧槽……表嫂这么猛的？”
第三拨直升机是下午来的，从更高的位置压过来，机身上涂着江南的柳刀徽记。温玉坐在舱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短刀，低头看着战场，眉头皱了一下，果然是最高级别的丧尸攻城。
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别愣着。从侧翼切进去，把尸群从中间截断。通知后方飞机飞到大后方用鲜肉把丧尸往别的地方引。快！”
温玉落地后，他扫了一眼战场，没往主战区走，直接带着人往东侧缺口去了。
城墙上，周长官看着那些陆续压过来的直升机，嗓子都劈了：“各小队注意！援军陆续到了！别误伤！各小队注意——”
“别喊了！”林越在城墙上顶了一道金屏障，冲下面喊，“他们自己知道打哪！”
周长官愣了愣，反应过来，转头对通讯兵说：“通知各方向，江南基地援军已到，前方四十五度，让开射界，别挡他们的路！”
这场仗，从白天打到黑夜，又从黑夜打到第二天天亮。
援军陆续到齐之后，尸潮终于开始退了。先是前排的变异兽掉头往城外跑，后面的跟着退，最后连那些最凶的尸群也散了，追着大后方飞机扔下的鲜肉往远处去了。
等最后一只丧尸被城墙上的机枪扫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正门外面，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丧尸的、变异兽的、混在一起，一摞一摞的，黑血渗进土里，把整片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有的地方尸体摞了三层，最上面的还在抽搐，下面的已经僵了。风一吹，腐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城墙上的异能者靠着城垛滑下来，有人直接躺在尸体堆旁边睡着了。许逸的兵坐在地上啃压缩饼干，啃着啃着就歪头靠在了旁边人的肩膀上。白宇的重机枪手趴在枪架上打呼噜。
苏锦脱了机甲，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片尸山血海，眼里没有对尸体的嫌恶，全是对晶核的渴望。
“周长官。”她开口。
周长官正看着尸堆发愣，闻言回头：“嗯？”
“清点完伤亡，让各小队分批去挖晶核。挖多少归自己，上交三成给基地。剩下的，谁挖到算谁的。”
“是。”周长官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安排。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了。
回过头，看了苏锦一眼。苏锦还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片尸山血海，没看他。
周长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才是军方指挥官。按理说，这种分派任务的事，应该他开口，苏锦听他的，不是反过来。
可刚才苏锦一说，他下意识就应了“是”。
周长官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最后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奇了怪了。”他怎么就那么自然的，听一个小姑娘的了，转身去安排了。
旁边一个副官凑上来：“长官，您刚才说‘是’？”
“闭嘴。干活去。”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全都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哭泣声！
兽潮退去的第二天，周长官带人去了晏家。回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
“妈的，晏家这群孙子，自己惹的事，他们跑的但是快。”他一拳砸在指挥部的桌子上，别让老子抓到他们不然，我给他们脑瓜子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