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根下，苏锦靠着陆衍眯了一会儿。
耳朵里全是声音——城墙上的喊杀声、异能炸开的闷响、变异兽撞墙的钝响，一波接一波，没断过。她听得见林越赶来了，金屏障裂了又补了，听得见沈清晚的冰墙碎了又凝，听得见慕容夜在喊“左边”，慕容冉冉在喊“哥”，慕容海在喊“冉冉退后”。
她睁开眼。
正门城墙上，主力全在顶着。
城墙上还有别的高阶异能者，有几个是别的基地来的援军先头部队，跟着林越他们一起顶。
火球、冰锥、金刃、土刺，一波接一波往城下砸。但丧尸太多了，正面的尸潮像海啸一样，机关枪，火炮，大炮打退一波，后面的踩着尸体往上爬，再打退一波，再爬。
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
周凛站在了望塔的残台上，嗓子劈了：“林队！东北方向又上来一股！真他娘的晦气，怎么没有完了，晏家到底做了什么实验。”许扬的狙击枪架在城垛上，一枪一个，旁边递弹夹的士兵手都在抖。
城墙根下的防空洞入口，普通幸存者过来帮忙装弹药包扎，嘴唇和手都在哆嗦着。
苏锦看着这些。看着林越用肩膀堵缺口，看着沈清晚咬着牙凝冰墙，看着慕容夜浑身是血还在打，看着慕容冉冉火球砸到手臂抽筋。
原书里写过林越和沈清晚的结局。他们活下来了，但活得很苦。每一场硬仗都是拿命填，填到最后身边没剩几个人。苏锦那时候看书，觉得主角嘛，总能撑过去。可现在亲眼看着林越拿肩膀堵缺口、沈清晚咬着牙凝冰墙、慕容夜浑身是血还在打，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也会累。也会伤。也会死。
最后末世十年主角活下来了又能怎么样，人类快要灭绝了啊。
苏锦回头一看，沈墨也来了。白麟不知什么时候从脚踝边游了上来，盘在手腕上，龙猫从膝盖上跳下来，站在脚边，毛茸茸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沈墨你怎么也来了？”
沈墨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浑身浴血还在打的人，又看了一眼她。
“我来陪锦锦！”
苏锦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沈墨，又转头看了看陆衍——靠在城墙根下，闭着眼，风衣上的血干了又裂。看了看程砚——他靠在对面墙上，手上的血还没擦。看了看江迟——从雷鹰背上落下来，脸色白得像纸，扶着城墙靠着。
他们都在。没有人喊累，没有人说撑不住了，没有人问“还要打多久”。就那么各自占着一角，不说话，也不走。
苏锦心里骂了一句：一个个的，都这样。
她转回头，看向城墙上。
林越的金屏障又裂了一道口子，他用肩膀硬顶上去。沈清晚的冰墙碎了一片，她咬着牙重新凝。慕容夜肩膀上那道口子还在渗血，他没吭声，继续打。
苏锦深吸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沈墨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你们都在这等着。姐姐给你们表演个大的。”
“你一个人去？”程砚急了。
“谁说一个人？”苏锦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着，“我带了宝贝。”
没多做解释，她看着江迟笑了一下，转身朝城门的方向冲去。
一路狂奔，听着城外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苏锦在脑海里飞速盘点着空间里的存货。她从江南回来的时候疯狂搜集物资，把好几个军工厂和港口的集装箱都搬空了。其中有一台从某秘密军工基地顺来的单兵外骨骼重装机甲，附带几箱高爆穿甲弹和重机枪子弹。因为太耗能、太惹眼，平时都压在空间最底下吃灰。
现在，是时候拿出来让这帮丧尸开开眼了。
苏锦冲到城墙边缘，纵身一跃，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锦锦！”陆衍瞳孔骤缩，浑身风系异能瞬间爆发，正要冲下去接人。
半空中，苏锦身侧凭空闪过一道金属光泽，一台三米高的重型机甲赫然出现。她翻身坐入驾驶舱，机甲的推进器轰然喷射出湛蓝的尾焰，硬生生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
“这什么玩意儿？！”城墙上的季夜瞪大了眼睛，连手里刚凝聚的暗刃都忘了扔出去。
“咔嚓——轰！”
苏锦操控着机甲稳稳落地，直接砸进了密集的尸潮中央。两只不知死活扑上来的变异丧尸，直接被机甲厚重的机械臂拍成了肉泥。
紧接着，苏锦按下了操作台上的火力键。
机甲的肩部装甲裂开，露出六管重型火神炮；双臂的装甲翻转，伸出两门榴弹发射器。
“老娘屯了这么久的宝贝，今天给你们吃个饱！清场！”
“哒哒哒哒——！！”
“轰！轰！轰！”
漫天的火舌和榴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尸潮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焦土缺口。
那些普通丧尸在重火力面前犹如纸糊，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炸成了碎肉。连那些皮糙肉厚的异魁，也被高爆穿甲弹轰得连连倒退，惨叫连连。
原本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城门防线，压力瞬间锐减。
城墙上的陆衍和季夜看着下面那个在尸潮中如同绞肉机般横冲直撞的机甲，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死丫头”季夜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陆衍，“她空间里到底还有多少这种变态的好东西？连这玩意儿都能弄到？她是不是把整个军工厂都搬空了？””
陆衍看着那台在下面大杀四方的机甲，紧握着金刃的手指微微松了松，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不知道。可能……还有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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