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踩着荆棘藤掠过一片狼藉的营地时，防御塔这边的上空基本上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几十只还在挣扎。
苏锦清了一波又一波的鸟群，秩序异能开到冒烟，晏山那个王八蛋，是做了什么人神公愤的实验，惹了这么多怪物的。丫丫的，抓到他没让他尝尝苏锦十大酷刑。
“林越！左翼！”塔身外侧的电网已经被乌鸦扯出了十几道口子，火星噼啪往下掉，几个维修兵缩在底层抱头蹲着，动都不敢动。
“能修吗？”苏锦蹲下来，藤蔓缠住塔架稳住身形，冲下面喊。
“电……电路板烧了！”一个脸上抹着黑灰的技术兵抬起头，嗓子都劈了，“至少得换三块主板，可备用的在库房，库房那边——”
“多远？”
“西区物资库，走路得十五分钟。”
苏锦没再废话。她手腕一翻，从空间里摸出两块巴掌大的电路板——末世前囤电子配件的时候，她顺手扫了一个电子元件仓库的库存，各种主板、芯片、电容装了整整三箱。
“看看是不是这个型号。”她把电路板递下去。
技术兵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卧槽？这、这是军用级的？比我们原装的还好！”
“能用就赶紧换。三分钟。”
“够！够够够！”
技术兵蹲在地上拆螺丝的工夫，苏锦已经重新跃上塔顶。林越的金属天幕在头顶撑出一片铁灰色的穹顶，乌鸦的利爪刮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噪声。沈清晚站在另一侧塔沿，冰系异能一波接一波往外推，冻住的乌鸦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数量太多。”林越偏过头冲苏锦喊，额角全是汗，“下面的变异兽群也在往里冲，周长官那边说正门快顶不住了——”
苏锦蹲在塔顶，掌心贴住铁架，闭上眼。
智慧藤从她袖口无声坠下，贴着塔身往下爬，到地面后瞬间四散铺开——几十条藤丝沿着街道地缝往正门方向延伸，一路摸过去，沿途感知到的画面像水波一样传回她脑子里。
正门那边。陆衍和季夜带着众异能者们，一左一右堵在门洞两侧。陆衍的金风双系把冲上来的变异兽切成肉块，尸体堆得半人高，但后面的踩着前面往上爬。
季夜的暗系黑雾在门洞外铺开一层，冲进去的变异兽像被抽了魂一样原地打转，但高阶变异兽对暗系的抗性明显更高，有几只顶着黑雾往里拱。
龙猫在门洞内侧来回窜，银灰色的毛上沾满了血，嘴里吐泡泡吐得腮帮子都瘪了，但鼠群的数量比它吐泡泡的速度快十倍。它急得“咕咕”直叫，最后干脆一头扎进鼠群里，变大之后一屁股坐下去，压死一片——然后爬起来继续追着咬。
苏锦睁开眼。
“林越哥，继续守塔，我和清晚姐去其他地方支援。”
“好——”
沈清晚没犹豫，冰系异能一转，踩着冰梯往苏锦那滑去。
两人落地的时候，苏锦顺手把技术兵手里的电路板换完，冲他吼了一嗓子：“修好了按一下红色按钮，给周长官发信号，说通讯塔恢复了！”
“好嘞！”
苏锦和沈清晚开车冲向基地外围的北段围墙。
北段围墙这边，慕容家和萧家的人正在顶着。慕容夜在墙头左侧，冰系异能冻住一片又一片爬上来的变异兽。
萧世雄在右侧，拳头裹着黄光，一拳一个把爬墙的兽砸下去。慕容海靠在墙根下，手里攥着步枪点射，异能没恢复，只能用枪法补。
慕容冉冉的火球砸到手臂抽筋了还在砸，慕容雪和李柔在后排救治伤员。
城墙有一处被撕开了。丧尸正从那儿往里灌。
苏锦荆棘藤从袖口炸开，把豁口堵上。沈清晚紧跟着，冰系异能往豁口外面一推，冻住一片。慕容夜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手里的冰系异能往旁边让了让，给苏锦的藤蔓腾地方。
堵完豁口，苏锦扫了一眼城墙上下。慕容家的顶得住，萧家的也顶得住，但都打疲了。她没多留，冲慕容夜喊了一声：“北段交给你了，我回正门！”
慕容夜点了下头。
苏锦和沈清晚开车往回折。
………………
城墙根下，周长官带着第二梯队的异能者赶到了。
“所有人，下来歇口气，第二梯队顶上去！”周长官扯着嗓子喊，“打了一夜了，再撑下去异能要枯！”
陆衍下来的时候，正门城墙已经染成了暗红色。
陆衍靠在城墙根下闭着眼，风衣上全是干了的血。季夜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擦着匕首，两人中间隔着一地碎尸的痕迹。雷豹和林泽带着人在城墙根下清点伤亡，石头蹲在门洞旁边，胳膊上缠着绷带，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江迟从雷鹰背上落下来，脸色白得像纸，扶着城墙站了两步才站稳。雷鹰收翅落在他肩头，羽毛上沾着乌鸦的焦灰。
苏锦到的时候，陆衍睁眼了。
他站起来，迎了两步：“通讯塔那边完了？”
“嗯，乌鸦都清了。信号发出去了，b城、江南、白港，封城，夜城，所有能连上的大基地全发了求援。三天之内，能来多少来多少。”苏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三步外的季夜，“晏山带晏家主跑了，从南门撤的。”
陆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季夜没动，低头继续擦匕首，但擦匕首的手停了一下。
苏锦走过去，站到他面前：“晏家跑了。西区那三条物资线，现在实控权在你手里。你去不去拿？”
季夜终于抬眼：“苏小姐这是在给我派活？”
“哪里敢，三条线，实打实的物资。你拿下来，雷霆基地可以过个好冬。我拿下来，还得找人管。你自己选。”
季夜盯着她看了两秒，把匕首收了，站起来：“行。我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没回：“东西我收了，但你那天赶我走的事，我没忘。”
苏锦看着他背影：“没让你忘。记着挺好。”
季夜脚步顿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大步走了。
程砚从南侧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血腥气。他走到城墙根下，看见苏锦靠在陆衍旁边，脚步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走过来靠在城墙上。
“南侧缺口补上了。”他开口，语气很淡，“晏家跑了，但他们手下的异能者没跑掉几个，大部分都被骗去抵抗丧尸了，现在怨声载道的。”
苏锦从陆衍旁边直起身：“嗯知道了，林越会去处理的，程砚。”
程砚看着她。“嗯？”
“打柳家的时候，叫你。”
程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狠：“行。我等着一天的等很久了。”
苏锦没再多说，转头看向正门外面那片黑漆漆的天空，和城墙上还在不断作战的异能者们。。
“三天。”她开口，“撑过三天，援军到了，就该我们打回去了。”
陆衍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苏锦顺势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
好累，不管了，天塌下来先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