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内容，比吴明远的笔记本更加详细。林正刚不仅记录了实验过程，还记录了每一次和李志强、史密斯的交锋，以及他发现的每一个疑点。
最关键的是，笔记本最后几页，林正刚还画了一张组织结构图。
最上面，是一个代号——“凤凰”。
下面分两条线：一条是化工厂这边，李志强负责，王副厅长负责安保；另一条是国际线，史密斯负责，连接着一家叫“环球药业”的国际制药公司。
组织结构图最下方，林正刚写了一行字：
“凤凰身份推测：省卫生厅高层？省公安厅高层？还是更高？从现有线索看，此人能调动省厅资源，能压住所有调查，能量极大。建议调查方向：省卫生厅2000年前后领导班子成员，与环球药业有接触者。”
沈飞合上笔记本，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林正刚用生命留下的这份证据，比吴明远的更加完整，更加致命。
“林队，”沈飞说，“你爸是个英雄。”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那本笔记本，眼眶发红。
沈飞又去看那些照片，大部分都是化工厂内部的，和吴明远拍的重叠。但有几张不一样——是偷拍的会议记录，照片上有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正在开会。
其中一张，拍到了一个侧脸。
那个侧脸，沈飞越看越眼熟。
他放大照片，仔细辨认——头发花白，戴眼镜，国字脸，嘴角有一颗痣。
这个人……
“林队，你看。”他把照片递过去。
林薇看了半天，忽然脸色大变：“这是……这不是……”
“是谁？”
“省卫生厅的老厅长，周永年。”林薇说，“我见过他，在我爸的葬礼上。”
周永年。
省卫生厅厅长。
沈飞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周永年，周文斌，都姓周。
“周文斌和周永年是什么关系？”他问。
林薇摇摇头：“不知道。但周这个姓，不算特别常见。”
沈飞把照片收好，又拿起那盘录音带。录音带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2001年4月15日，与李志强对话录音。”
“我们得去找个播放设备才行。”他说。
两人从地下室出来，刚走到门口，沈飞突然停下脚步。
外面有动静。
他透过门缝往外看——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几个人正在下车。其中一个，穿着警服，肩章上是一级警监——省厅厅长级别。
沈飞不认识那个人，但看林薇的脸色，她认识。
“谁？”他低声问。
“省厅新来的厅长，郭正源。”林薇声音发紧，“上任才三个月。”
郭正源站在巷口，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挥了挥手。
那几个人立刻朝17号这边走来。
沈飞和林薇退回屋里。
“后门有没有？”沈飞问。
林薇摇摇头：“这是老房子，只有这一个门通行。”
沈飞快速扫视屋内。二楼？不行，跳下去也是巷子，肯定被堵。
地下室？回去也是死路。
就在他脑子飞快转动的时候，沉寂了好久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绝境，开启临时辅助功能——气味遮蔽（30分钟）。宿主可在30分钟内掩盖自身气味，避免被警犬追踪。请合理利用时间。】
沈飞心里一喜——警犬吗？特么的，对方居然还带了警犬！这可狗系统可是雪中送炭啊！
他赶紧拉着林薇躲进一个角落里，那里堆着一些杂物，勉强能藏住两个人。
刚刚藏好，门就被踹开了。
几个人走了进来，手电筒乱晃。
“搜！”
脚步声在屋里回荡。有人上楼，有人进地下室，警犬也在东嗅西嗅的。好在有系统这个挂逼在，看这些孙子怎么找。沈飞屏住呼吸，紧紧地握着林薇的手。
“报告，没人。”
“地下室发现撬开的痕迹，东西被拿走了。警犬也没发现。”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追。他们跑不远。”
脚步声逐渐远去。
沈飞等了足足十分钟，才敢探出头四处查看。
屋里已经空了。
他拉着林薇站起来，两人悄悄走到门口。巷子里，那两辆黑色轿车已经开走了。
“走！”
两人从另一个方向跑出巷子，钻进停在路边的面包车。沈飞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出去。
车子开出去老远以后，沈飞才松了口气。
“好险。”他抹了把汗，“那郭厅长是什么来路？”
林薇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三个月前突然从外省调来的，据说是来‘加强省厅工作’的。”
“加强工作？”沈飞冷笑，“加强到亲自带人追我们？”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会是‘凤凰’吗？”
沈飞想了想分析道：“不好说。但从他出现的时机看，肯定有问题。我们刚找到你爸的证据，他就带人来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那现在怎么办？”
沈飞看了看前方：“先去赵书记那儿。这些证据，得尽快交给他。”
一个小时后，两人再次来到那个乡镇招待所。
赵卫国看了林正刚的笔记本和照片，脸色越来越凝重。
“周永年……”他喃喃道，“如果是他，那就说得通了。”
“怎么说？”沈飞问。
赵卫国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周永年是老资格的卫生厅长，在任十几年，人脉极广。他和李志强认识很早，据说当年化工厂的医疗合作项目，就是他牵的线。而且，他和王副厅长是党校同学。”
沈飞心里一沉：“那他现在在哪儿？”
“退了。”赵卫国说，“五年前就退了，现在住在省城，深居简出。”
退了，不代表没有影响力。恰恰相反，这种退了的老领导，往往能量更大，更难对付。
“赵书记，那盘录音带。”沈飞说，“得找个地方放出来。”
赵卫国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录音机：“这是我从旧货市场淘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沈飞把录音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