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心里一动：“你怀疑当年的事有隐情？”
“不知道。”林薇摇头，“但最近……我总梦见我爸。梦里他在追一个人，一直追，一直追，然后……”
她没说完，但沈飞懂了。
“行，我陪你去。”沈飞重新拿起筷子，“不过林队，咱先把饭吃完。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
林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心大。”
“不然呢？”沈飞夹了块鱼，“愁眉苦脸也解决不了问题。再说，万一只是你想多了呢？”
“希望是我想多了。”林薇低声说。
下午两点，市局档案室。
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姓周，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看见林薇，他愣了一下：“小林？你怎么来了？”
“周叔，我想调一份卷宗。”林薇递上手续文件，“林正刚，2006年7月15日的案子。”
周叔接过文件，看了看林薇，又看看她身后的沈飞，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
“放不下。”林薇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周叔摇摇头，转身走进档案库。过了十几分钟，他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出来。
“按规定，只能在阅览室看，不能带出去，不能拍照。”周叔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小林，有些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谢谢周叔。”林薇点头，抱起档案袋走向阅览室。
沈飞跟在她身后，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阅览室很安静，只有几张桌子。林薇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小心翼翼拆开档案袋。
里面是泛黄的卷宗纸页，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但还能看清。
沈飞凑过去看。第一页是基本情况：
“林正刚，男，42岁，原刑侦支队副队长。2006年7月15日晚，在追捕持枪抢劫案嫌疑人过程中，于城南废弃化工厂中弹牺牲。嫌疑人赵虎在逃，后于同年9月在外省落网，因拒捕被击毙。”
后面是现场照片。沈飞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照片里，林正刚倒在水泥地上，身下一摊血迹。他右手握枪，左手……姿势很奇怪，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这个姿势……”沈飞指着照片。
“我爸是左撇子。”林薇声音有些发颤，“但他握枪的手是右手。卷宗里写，他的配枪是在右手边找到的。”
“左撇子用右手开枪？”沈飞眯起眼，“除非……”
“除非他左手当时不能用了。”林薇接话，翻到下一页。
那是尸检报告。沈飞仔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致命伤是胸口一处枪伤，子弹从后背射入，前胸穿出……”他念着，“但这里还有一处伤——左手小指骨折，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夹断的。”
“卷宗里的解释是，追捕过程中摔倒所致。”林薇说。
“摔倒能把小指摔成那样？”沈飞摇头，“这更像是……被人踩断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继续往下翻，现场勘查记录里，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沈飞的注意：
“在林正刚左手边三米处，发现一枚残缺的血色指纹，经鉴定不属于林正刚本人。但因雨水冲刷，指纹残缺不全，无法入库比对。”
血色指纹？
沈飞立刻想到什么：“林队，你父亲中弹后，有没有可能……留下了什么线索？”
林薇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当时办案的叔叔说，我爸临死前用血在地上画了什么，但被雨水冲掉了。”
“不对。”沈飞指着照片，“你看地面，虽然湿了，但血迹还在。如果他用血画东西，应该会有残留痕迹。”
他开启“环境痕迹医学分析”能力——虽然面对的是照片，但系统还是给出了提示：
【照片中血迹分布异常：主要血迹为喷溅状和泊状，但在死者左手附近有拖拽状血迹，疑似手指移动轨迹】
沈飞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和笔，按照血迹轨迹临摹。
一下，两下，三下……
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逐渐成型。
“这是……”林薇凑近看。
像是个数字，又像字母。第一笔是竖，然后一个弯钩，再一横……
“7？”沈飞猜测。
“或者……L？”林薇声音更轻了，“我爸名字的首字母。”
“不对。”沈飞摇头，“如果是想写自己的名字，没必要画这么复杂。这更像……”
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到卷宗后面的嫌疑人资料。
赵虎，男，32岁，有抢劫前科。照片上的男人一脸横肉，眼神凶狠。
但沈飞注意到一个细节：赵虎的右手虎口，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卷宗里说，赵虎被捕时拒捕，被击毙。”沈飞快速浏览，“但没写他用的什么枪，子弹型号……”
“你是说？”
“我只是觉得奇怪。”沈飞合上卷宗，“一个在逃两个月的持枪劫匪，在外省落网，这么巧就被击毙了？而且击毙后，案子就结了，没人再追查。”
林薇沉默良久，忽然说：“我想去见一个人。”
“谁？”
“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老刑警，姓陈，已经退休了。”林薇收拾档案，“他是我爸的搭档，也是……最后一个见到我爸活着的人。”
沈飞点头：“我陪你去。”
两人办完手续离开档案室。周叔送他们到门口，欲言又止。
“周叔，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林薇问。
周叔叹了口气：“小林，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爸是个好警察，这就够了。”
“不够。”林薇直视他，“如果当年的事有隐情，那些该负责的人，现在可能还在逍遥法外。”
周叔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