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禅冷冷一笑,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打算推谁上去?莫大、岳不群,还是定逸师太?恕我直言,你们都不是当盟主的料。莫大武功和人品都过得去,可办事能力不足,守成尚可,要他挡住日月神教,恐怕不行。岳不群号称君子剑,却眼高手低,能力有限。定逸师太妇人之仁,泰山掌门又毫无原则。五岳剑派里,除了我左冷禅,谁还能维持局面?”
岳不群听得脸色不悦:“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十几年来,你又做出了什么成绩?”
左冷禅立即反问:“我做的还不够多?日月神教停止扩张,嵩山派日渐壮大,五岳剑派也能与少林、武当平起平坐。江湖上有事,少林武当还得请我们参与商议。你们得了好处,转头就说风凉话。若没有我费尽心思维持局面,五岳剑派早就衰败了。你们只会拖后腿,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日月神教收缩,跟你可没关系。”蓝凤凰听不下去了,“东方不败借杨莲亭排除异己,神教里的核心长老越来越少,实力大损。你倒把这件事说成自己的功劳了。”
莫大也开口道:“少林武当请五岳剑派过去,只是在事情涉及五岳时。并非江湖上什么事,他们都会来找我们。说到底,你这个盟主让嵩山派得了好处,却没能让其他门派同样受益。既然你只顾自己门派,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拥戴你?”
左冷禅眼神一沉,转而指向蓝凤凰:“她是五毒教教主,五毒教又是日月神教的分支。你们带着她来,还敢说没有和日月神教勾结?”
“我们叫五仙教,不叫五毒教。”蓝凤凰毫不客气地回道,“你要说四大门派与日月神教勾结,那我手里还有你向五仙教订购毒药的账本。嵩山派从我们这里买过多少药材,你自己心里有数。照你的说法,嵩山派岂不是勾结得更多?”
左冷禅只说:“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做生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蓝凤凰哼了一声,“可你拿我和日月神教说事,我就不高兴了。”
周围的人并未对此大惊小怪。五岳剑派不可能自己造出所有东西,和日月神教暗中有些生意往来,并不稀奇。左冷禅没料到他们竟连日月神教的人也带来了。他自己也握着对方的把柄,这番指责一出口,反而让场面变得尴尬。
“左冷禅,你还有什么话说?”
左冷禅咬紧牙关,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过。他很清楚,今天不可能善了,猛地喝道:“动手!”
命令落下,却没有人响应。嵩山派门人站着不动,十三太保也没有出手。
“掌门,还请你为嵩山派着想,自裁吧。”说话的是左冷禅的师弟。左冷禅倒下之后,他便有机会接掌嵩山派。
左冷禅转头看向他:“你……”
那师弟神色沉痛,接着说道:“掌门,你确实做错了。如今人证物证都在,还是认罪吧。给嵩山派留些体面,别再让嵩山蒙羞。”
敌人、盟友,连自己人都站到了对面。左冷禅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脸色一片苍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年。他凄然笑道:“呵呵,原来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最后竟落得身败名裂。可笑,真是可笑!你们既然都想当盟主,那就去做吧。反正你们的下场,也未必会比我好。人人都想坐上那个位置,又有谁知道盟主如履薄冰,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众人听着他的笑声,神色都有些变化。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高位人人向往,可坐上去之后,朋友只会越来越少,敌人却会越来越多。就像武则天所说,做了皇帝,得到的只有敌人。敌人、盟友,甚至自己人,都可能成为威胁。左冷禅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日月神教、四大门派和嵩山派,最终都不再支持他,所有人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他回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仍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打压盟友,给自己人好处,再与敌人表面合作,换作别人,又能做得更好吗?可他终究输了。因为他只会用阴谋,却没有阳谋。
“既然你们都想让我死,那我就死给你们看!”左冷禅把内力聚到右掌。
众人以为他要一掌拍碎自己的天灵盖,没想到他掌势忽然一转,径直打向那个刚才出言逼他自裁的师弟。师弟被一掌击飞十米。左冷禅随即展开嵩山轻功,转身就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左冷禅可没打算真的自杀。
“休想逃!”岳不群掷出宝剑,直取左冷禅。
左冷禅早有防备,身形猛地一偏。剑锋擦过他的手臂,他借势越过建筑,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像只掠空的老鹰。
“追!”
众人追了一阵,却没能拦住他。嵩山有暗道,左冷禅已经逃走。可眼下他不过是个逃犯,众人没有继续纠缠,决定先在嵩山选出新的盟主。
岳不群很快提出安排:“不如先选一位盟主代管嵩山。等嵩山选出新掌门,再把嵩山交还给他们。”
这话听来周全,岳不群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响。他显然想趁机同时掌管不止一个门派。莫大没有反对,只说还得防着左冷禅回来,毕竟嵩山派中还有不少他的亲信,随后便提议让史先生担任五岳盟主。
有人立刻提出异议:“史先生又不是五岳剑派的人,恐怕不合适。”
“他怎么不是?”莫大说道,“史先生是华山派的。”
岳不群心里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史强一直自称华山门人,却没有拜师,也没走完任何资质流程。严格说来,他并不算华山弟子。
“史先生是华山派的合作人,并没有拜师。”岳不群赶紧解释,“按规矩,他不能算华山弟子。”
“没关系,大家不介意。”
史强没有接下盟主之位,反而谈起自己此前和左冷禅见面时商量过的办法:“五岳剑派的掌门可以轮流担任盟主,每四年或者五年换一次,不要让一个人一直坐着。当然,真遇到危机,也可以延长任期。”
众人显然没料到他和左冷禅早就讨论过此事,一时间都有些意外。
莫大想了想,说道:“轮流是个办法。不过并非每位掌门都适合当盟主。左冷禅刚才对我的评价,我觉得没什么不对,我确实不适合。”
定逸师太也表明态度:“贫尼是出家人,不该贪恋权力。”
几位人选里,莫大和定逸师太都无意接任。泰山掌门知道自己先前和左冷禅走得近,恐怕难以得到众人信任,便说道:“那就让岳掌门担任吧。”
既然莫大和定逸师太都不争,泰山掌门又不被信任,剩下的选择似乎也只有岳不群。莫大最后说道:“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人了。若岳掌门做得不好,四年之后再换。”
岳不群心中一阵激动。他终于要登上五岳盟主的位置,还能同时管理嵩山与华山。若能再吞并泰山,华山派便能占据绝对优势。可他面上仍摆出谦逊的样子:“岳某不才,只怕难以胜任。”
泰山掌门顺势说道:“岳掌门不必过谦。华山派被你打理得不错,五岳的事务想必也能管好。”
莫大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看向史强。宁中则也望着史强,她知道岳不群做过什么。
史强说道:“我觉得岳掌门不错,可以试试。”
既然史强也赞成,莫大便道:“那我没有意见。”
定逸师太跟着说道:“岳掌门就辛苦一些,管理好五岳剑派的事务吧。”
“那我就斗胆试试看。”岳不群嘴上客气,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宁中则却难以高兴起来。做华山掌门,已经让岳不群走到了自宫这一步;如今五岳盟主的担子更重,她实在担心他还能承受多少。
她并不怪史强推举师兄。眼下几位掌门中,确实只有岳不群有机会接下这个位置,其他人都不合适。
岳不群倒是很快安排起来,对宁中则说道:“我先在嵩山住几天,华山的事就交给你了。”
宁中则仍旧高兴不起来。林平之心里更是直犯嘀咕:师父怎么这么糊涂?这不是放虎归山吗?要是师娘和史强回了华山,那还得了,岂不是要把华山变成安乐窝?
林平之想得未免太多,事情哪有那么复杂。
嵩山之行就此结束,花销不小,好在一直是史强出的钱。接下来,轮到岳不群掏钱了。
他先检查嵩山的仓库,结果里面空空荡荡,连钱也没剩下多少。
“左冷禅把金库搬空了?”岳不群看着账目,顿时傻了眼。管理嵩山要花钱,山上两百多号人还得吃饭,没钱可怎么撑下去?
“是他搬走的。”嵩山弟子老老实实地答道。
其实左冷禅也是不得已。不出钱,十三太保就不会听他的。嵩山派早已入不敷出,周围的乡绅也被敲诈勒索过一轮,能榨出来的钱都差不多榨干了。
岳不群想不出办法。找四大门派要钱?他们若肯出钱,左冷禅当初也不必动手。盟主手里没钱,实在尴尬。
眼下只能去找史强。可史强已经离开嵩山,岳不群便写信过去,希望先拿回利润维持局面。他还打算卖掉嵩山的一些资产,只是田地不可能立刻找到买主,要卖到理想价格,更得等合适的人出现。
短时间内想筹到钱并不容易。史强收到信后却很快把钱送了过来。利润还没回来,这笔钱就算提前预支;作为交换,岳不群得把《辟邪剑谱》还给史强。
可《辟邪剑谱》的原本早已送给左冷禅,也不知道他如今如何处理。岳不群只能交出自己手抄的副本。史强叹了口气,没有多说,随后把副本还给林家。林家人对他十分信任,连打开来看都没有。
即便手上有九千两黄金,要维持盟主的地位也远远不够。岳不群又不是多有能力的人,钱很快便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还得想办法弄钱,他便打起了嫁女儿收彩礼的主意。林家有钱,于是岳不群立刻提出了高额彩礼的要求。林家却有些为难:他们的钱大多已经换成了土地,手头并没有那么多闲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