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强点了点头：“我相信君子剑的判断。说实话，华山剑派未必不能发展成和武当、少林比肩的大门派。”
岳不群神色谦逊，心里却并非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眼下的华山确实担不起这句话。他没有接下这份夸赞，只道：“史先生抬举了。华山如今与少林、武当相差甚远。”
宁中则也坦率地补了一句：“少林有千年的佛教传承，武当则是道教仙山。华山剑派的底蕴不足，不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这并非单单比谁的武功更高。少林、武当背后都有广大的佛道信众，香火与财物不断汇聚，其他门派很难望其项背。就连日月神教，也不敢说自己能压过这两家。
史强听完并未收回先前的话。他认为，华山的优势不在眼下的规模，而在它曾经发生过剑宗与气宗之争。那场内斗让华山衰败，却也说明门中人曾经真心投入武学、追寻武道。若能把这种热忱重新聚拢，华山便能吸引天下爱好武学的人，成为他们探索武道的平台。
岳不群被说得有些脸热。原本难以启齿的门内争斗，到了史强嘴里，竟成了值得称道的武道追求。他不禁感叹这位生意人实在能说会道，连丢脸的事也能讲出几分光彩。
可岳不群仍不认为华山能轻易赶上少林和武当。少林从达摩传武入中原起，便有“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说法，武学积累更是绵延千年。武当立教虽晚，开创者张三丰道长却是天纵之才，自创太极拳、太极剑，天下难寻敌手。华山剑法与之相比，仍有很大差距。岳不群眼下所求，也不是压过这两大门派，而是争取五岳盟主之位。
“掌门果然谦逊。”史强笑着说，“少林和武当的武学再高，只要还存在于世间，华山就可以投入钱财和人才，想办法创造出不逊于《易筋经》和《太极拳》的武功。”
岳不群和宁中则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话把武学说得太轻巧了。练功若是走错了路，轻则伤身，重则走火入魔，哪里是投入钱财便能解决的事？
史强当然明白其中的风险。他也清楚，这个时代的人受限于过往经验，很难接受他的想法，因此没有继续争论。事情不必急于一时，先把眼前的安排落实才是正事。
没多久，令狐冲便带着湖东山庄庄主回到华山。庄主作为第三方到场见证，双方当即完成签约。史强由此取得了华山剑派这个名字的使用权。
他取出三百两黄金交给岳不群，并说明剩下的款项会在之后两年付清。岳不群收下钱，却仍不明白史强打算怎样使用华山剑派的名号，心里猜测他莫非真要去开书局。
史强没有在华山多留，婉拒了岳不群的挽留，拿到名号便立刻下山。他很快买下一家经营不善、眼看就要关门的书局。
书局生意并不好做。市面上的同行不少，盗版更是屡禁不止。为了守住收益，各家想尽办法防盗版，甚至有人在书上施展所谓的玄学手段，诅咒盗印的人。可这些办法并没能让盗版消失。
史强看中的却不只是书局本身。他准备借助印刷和出版，办一家世界新闻报社，让不在沿海的明朝百姓也能多了解外面的世界。沿海城市常有海上贸易，港口里也能见到说着不同语言的外国人，当地人对世界并不陌生；内陆百姓却少有这样的机会。
眼下，他手里的印刷与出版只是起点。新闻从哪里来，报纸又如何送到各地，这两件事都还没解决。史强感受着体内被压制的力量，发现别的力量都弱了下去，唯有“气”仍然保留着原有作用。
昆仑的气既能疗伤，也能用于战斗。或许接下来要做的，是围绕这种力量重新安排计划。明朝的传播速度有限，单靠普通人跑腿，新闻很难迅速送到远方；武者却能日行千里，既适合做记者，也能承担物流。
于是，“华山剑派武校”也该提上日程了。武校可以培养武术人才，再把优秀学生送上华山进修。人手充足，华山剑派才有兴盛的根基。
眼下各地有私塾，往上还有四大书院，读书人循着科举的路子成长；武术人才则多在各地门派学习，再想办法进入武当、少林进修。史强要做的，就是为习武之人另开一条路。但在各地办学要花不少钱，光有想法还不够。
他把需要的条件理得很清楚：门派要做大，离不开人才和财力。华山剑派武校可以提供人才，新闻业则可以成为收入来源。少林、武当能发展起来，是因为背后有众多信徒，也有信徒提供的支持。华山若要追赶，至少得找到自己的根基。
这条路不能变成五岳剑派互相吞并。像原着那样在自家人之间争斗，只会不断消耗力量，最后谁也强大不起来。史强觉得，能量总是有限的，拿去内耗，就没法用来发展。五岳若停滞不前，日月神教却持续壮大，形势迟早会变得被动。历史上因停止发展而衰亡的文明并不少，古希腊便是个例子。
可五岳剑派各有方向，想要合力发展并不容易。要集中力量，就得先把五岳统一起来，再选定共同前进的方向。史强并不打算立刻解决所有问题。华山剑派的名号已经到手，下一步先办书局、办武校，一件件往前推。
有了武校，就能培养学生；学生多了，又可以开设分校，继续培养更多武者。等老师和记者都逐渐充足，新闻业与武校便能互相支撑，他设想的计划也才有机会真正运转。
不久后，燕京城里出现了招收学生的小广告。上面写着：“真宗华山剑法，一年包教包会，学不会全额退款。”史强把办学的基地设在明朝首都，打算从这里起步，逐渐打响华山剑派的名气。
有人认出了广告上的门派名号：“华山派？那不是君子剑岳不群的门派吗，好像挺有名堂。”
“去瞧瞧吧。”旁边的人来了兴趣。
开业那天，武校门前聚了百余人。有些人是真想学武，另一些则是燕京本地武馆的武者，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前来。史强开馆授徒，难免会抢走本地武馆的生意，他们当然不会全无反应。
按江湖规矩，新开的武馆得先上门踢馆，得到认可之后才能正式开业。史强嫌挨家挨户跑太麻烦，索性不照这个规矩办。他打算让各家自己找上门来，再一次解决。
果然，开业当天就有人发难。好几拨武馆的人围到门口，把史强堵在中间，质问他凭什么在这里开馆授徒。
“你是华山剑派的弟子？我怎么没听说君子剑的弟子离开山门、自立门户？别是冒用华山的名头吧。”一人语气不善。
另一人也跟着说道：“就算你真是华山弟子，自立门户后也不能继续打着华山的旗号。这点规矩总懂吧？”
史强看了看围上来的众人，懒得和他们挨个争辩：“江湖人就不必说这些场面话了。想试就一起上吧。”
“小子，真不怕死？”有人喝道。
史强笑了笑。他学魔法之后，虽然年纪不小，却因为驻颜有术，看上去仍像个晚辈。可要论近身搏斗，他向来不怵。近战法师这个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要是被诸位打死，我绝无怨言。”
两名壮汉立刻冲上前来。他们没有拿兵器，出拳的手法却很专业，一看便知练过拳术。可两人的拳头落在史强身上，他只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紧接着一股气劲震开，两人倒飞出去。
周围人神色一变，有人脱口而出：“内力？”
来开武馆的人大多教的是外家拳，很少传授内力，平日里也不容易碰上内力高手。见两个壮汉转眼被震退，他们立即明白，眼前这个看着年轻的人并不是好惹的角色。
“还要继续吗？”史强问。
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他头发灰白，背有些驼，眼神却十分清亮，一看便练过内功。
“我在劈挂门学过劈挂堂。小子，接招！”老者摆好马步，气沉丹田，双手画圈向前推出，口中喝道：“劈头盖脸！”
掌风直奔史强面门，来势凶狠，显然没打算留情。史强也抬手还了一掌。
啪的一声，两掌相击。老者脸色骤变，立刻后退卸力，一连退了五步，后背撞上围观人群。力道传开，十几个人接连摔倒在地。
老者脸色发白，虽没有受伤，却已知自己不是史强的对手。他收住架势，拱手认输：“少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事，佩服。”
这一下让其他人彻底看明白了。史强确实是高手，有本事收徒授艺。围观的人转眼便争先恐后地报名，甚至有人从其他武馆跑出来，改投他的门下，学习所谓的华山武功。
史强打出“有教无类”的招牌，不问出身，愿意学便能来。没钱也不要紧，只要肯吃苦，同样可以入学。很快，报名的学生便凑到了三百人。
接下来，他要一边办学校，一边筹办报社。这里没有传送门，也没有飞机、高铁和互联网，许多事情都远不如他熟悉的时代便利。但史强还有气，也有科学和魔法方面的底子，未必不能找到办法。
对他来说，气是一种能疗伤、能战斗的力量。龙气甚至可以从次元中抽取能量；武者的内力则主要靠身体修炼，能够积攒的量有限，用完之后还得休息，远远不够用。史强从手合会手里拿到过昆仑秘籍，又得到过完整的龙骨，对气以及气的升级都很了解，也熟悉气的运用。它和武者内力一样，既能解毒、疗伤、治病，也能用于战斗、轻功，甚至发射出去。
过去他身上的力量太多，气只算辅助。如今其他力量被压制，气反而成了最值得深入开发的方向。史强开始琢磨，怎样才能更有效地使用它。
他记得，在金庸的武侠世界观里，年代越古老，内力往往越强。春秋战国时，一个少女就能打败三千越甲；到了宋朝，武林高手碰上军队却只能避其锋芒，顶多设法刺杀将军，不可能正面硬扛几千士兵。再往后，内力越来越少见，纯靠招式的武功反倒多了起来。
“内力为什么会越来越弱？”史强想不明白。借来的力量照理说不该差别这么大，武功秘籍也没有全都失传，练武的人仍然是普通人类，不该出现这么明显的变化。
“难道是因为科技进步？”他又想起风清扬似乎说过，天下最厉害的不是武功，而是机关陷阱。练武到了后来，或许越来越没有必要：一边是机关暗器不断进步，一边是更多人找到了别的出路。读书科举，对他们来说完全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