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市。
夜晚,迷人的夜景姜凯根本没心思看。
抬头望天,乌云压得极低,他心里堵得慌。
“这鬼天气,怕是要泼盆大雨了!那老板真不是人……明知道要下暴雨,还卡着点赶我们下班?当打工的是铁打的?天天榨干我们,心是黑的吧?”
他边走边念叨,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
加班这事,搁平时他忍一忍也就过了。
可这回……三天两头熬到深夜,一坐就是五四小时,连喘气都像在还债。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上班、加班、回家;再上班、再加班、再回家……老天爷,谁来给我换个活法?”
越想越憋屈,胸口发烫,恨不能仰天吼一嗓子。
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两年前刚毕业那会儿,他还揣着满脑子念头:升职、加薪、当总监、进董事会、娶个眼睛亮亮笑起来甜的姑娘……人生剧本都写好了。
结果呢?父母车祸没了,一套老房子孤零零留给他,家散了,人也散了。
找工作换来换去,简历石沉大海,靠存款啃老本,硬撑着不露怯。
越想越空,姜凯突然发觉……自己活得像台没关机的机器,嗡嗡响,却不知为谁转。
正骂着,头顶“咔嚓”一声炸雷,震得他肩膀一缩。
“我靠……这么响?该不会真劈我吧?”
他抬头一瞧,天黑得瘆人,云层翻涌如墨浪,冷风一刮,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
“没人了,赶紧蹽!”怨气立马收住,拔腿就想跑。
可脚刚抬,整个人僵在原地……
天上,两个人影,嗖嗖掠过。
不是鸟,不是无人机,是俩人,赤手空拳,悬在半空,衣袍猎猎!
姜凯眨了眨眼,又揉了揉……视力1.5,错不了。
“见鬼了?还是……真有神仙?”
嘴张得能塞鸡蛋,脑子彻底卡死。
还没缓过神,一道声浪直接砸进耳朵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将臣!你别欺人太甚……真当我后卿怕你?你我同为僵尸王,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那声音像砂纸磨骨头,听得人头皮发麻,姜凯当场定住,手脚发软,连呼吸都忘了。
“后卿,规矩是你先破的。我不揍你,谁来教你守规矩?”
将臣开口,语气平得像口古井,可每个字都沉得坠地。
“好!好!好!”后卿冷笑三声,“今儿倒要看看,谁先把谁按在地上啃泥!”
话音未落,一拳轰出,空气都撕裂了。
将臣眼神一凝,没托大,双臂一沉,迎拳而上。
“砰……!”
一声闷响,不像打雷,倒像山崩在云层里闷着炸开。
幸好他们在天上打,不然整条街怕是要掀翻。
可余波扫下来,风卷残云似的往两边推,路灯杆子哐哐晃,广告牌哗啦啦往下掉渣。
姜凯站在正下方,腿软得打飘,眼珠子死死盯着天上,连眨眼都不敢。
怪就怪在这……就在两人胸口同时溅出血光时,两粒光点“嗖”地弹出来:一红一紫,亮得刺眼。
更邪门的是,它们半空中一撞,竟融成一团,变大,加速,直直朝姜凯砸下来……
“哎哟!”他下意识张嘴一吸气,光点“啪”地钻进嘴里,顺着喉咙滚下去,瞬间烧进身体里。
“呃……”
他猛地一颤,身子能动了。
第一反应是摸自己……胳膊还在,脖子没断,手指头能弯,心跳确实快得像擂鼓。
“吓的呗。”他嘀咕一句,没多想。
确认没缺胳膊少腿,他立刻抬头,目光直勾勾锁住天上那俩人……
将臣,后卿。
传说里的名字,今天真见着了。
可等他再抬头,天上早没了人影……不知是打斗转移到别处,还是俩人干脆散了。
前后不过几口喘气的工夫,刚才还打得天崩地裂的两个身影,眨眼就没了踪迹。快得让人脑子转不过弯来。
将臣和后卿一走,方才还翻腾不止的天空,立马就静了,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姜凯仰着脖子愣在原地,空荡荡的天幕映在眼里,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做了一场大梦。
可脚边歪七扭八的树、翻卷起的草皮、连根拔起的野草……全都在提醒他:不是幻觉,真有其事。
他回过神,扫了一眼四周……活像刚被龙卷风犁过一遍。这地方不能多待,他裹紧衣服,拔腿就往家蹽。
到家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已快蹭到十二点。
一进门,心还在嗓子眼儿里跳。刚才那一幕太离谱,离谱得让他手指尖都发麻。
将臣、后卿……这两个名字,他听过。
传说中四大僵尸王里的两位。
以前只当是老辈人嘴里的故事,谁想到,真家伙就在眼皮底下干了一架。
世界观“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要不是他向来神经粗、扛得住事儿,怕是当场就得蹲墙角发呆。
进屋第一件事,直奔洗手间,掬把凉水狠狠拍在脸上。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自己的,可又好像哪儿不对劲……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整个人轻了点,眼睛亮了点,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了一分。
他拧了把自己脸颊,疼得一龇牙。
行,不是梦。
“原来僵尸王不是编的……那山海经、封神榜、聊斋里那些事儿,说不定也真有影儿。”他对着镜子低声嘟囔,话没说完,嘴角先翘了起来。
姜凯从来不是个甘心守着朝九晚五过日子的人。
早腻了打卡、挤地铁、改ppt的日子。
现在突然发现,这世界底下还压着另一层……暗流涌动、藏龙卧虎、活生生的神话就蹲在你隔壁出租屋。
他哪能不兴奋?
“搞不好,这就是我翻身的起点。”他心里一阵热乎,连指尖都痒痒的。
可这股劲儿还没烧旺,脸就垮了下去。
兴奋归兴奋,问题来了……上哪儿找门路?
总不能满大街吆喝:“请问哪位高人收徒弟?管饭就行!”
“肯定有路子。”他攥了攥拳头,“连将臣后卿都实打实站我眼前了,那干这行的人,还能没几个?只是藏得深,不露面罢了。”
念头一转,他猛地想起一个人……
自己那个女房客。
对,就是她。
父母走后,没留多少存款,倒留下一栋老房子。
那是二老攒了一辈子钱给他备的新房,可惜没等到他带人回来住的那天。
姜凯一个人住不下,就把次卧租了出去。
更巧的是,租客是个年轻姑娘,模样清秀,说话也利落。
姜凯虽没歪心思,但人嘛,谁不爱看顺眼的?
比起邋遢大叔,自然更愿跟干净利索的姑娘打交道。
可这姑娘,实在有点怪。
话不多,但总爱念叨些听不懂的词;作息颠倒,白天睡死,夜里拎个小箱子出门,有时回来袖口还沾着暗红印子,问他干啥去了,只淡淡一句:“接活儿。”
姜凯起初真以为她脑子不太灵光,还偷偷琢磨过要不要帮她联系医院。
直到今晚。
他忽然记起第一次见她……她提着那只旧皮箱,在屋里慢悠悠转了一圈,停在客厅中央,忽然开口:“我是干清洁的,你这儿不太干净,我免费帮你清一清,房租少算点。”
当时姜凯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怕不是想砍价找借口?他明明前一晚才把屋子擦得能照出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