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薯又叫地瓜、白薯或番薯。
它能充饥且富含营养,还能酿酒制糖,最主要的就是这玩意不挑土地,耐贫瘠、不占良田,能在水稻、小麦无法生长的山地广泛种植。
看看那舆图上,山地占了不少,正合适啊!
原本想着等船出海以后,让人去找找带回来,却不知道徐光启已经在种了!
这老倌简直是个宝藏男孩,要想法子多掏他几把!
“甘薯你会种吗?”
上辈子朱常润也就是个城巴佬,就像这番薯,知道能种,但是不知道怎么种。
也许折腾半天也能研究出来,但总不如吃上现成的。
“殿下想种?晚生懂一点,不过与我同来的人中,有人跟随我舅翁种了好几茬了。如果殿下需要,我可以去信问舅翁要点块根和秧苗。”
嗯!你小子会来事!朱常润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好,吕福!去,安排一下,远道而来就是客。住在外面多不安全,准备点客房让人住着!”
“唉,瞻一啊,你不知道,这荆州城里听说还有土匪恶霸,叫什么湖南帮,白老虎的,你可是徐大人的侄子,万一在这出了问题,我也不好交代。住里面安全,好了就这样定了,你也好多点时间和你师兄交流交流。”
只说王爷不能结交外臣,又没说还不能认识点朋友了,这陈于阶又不是什么官,应该无碍。
而陈于阶看着这惠王满是热情,一时也有点无措,转头看到孙元化点点头,才安了点心。
至于甘薯,舅翁本就希望推广开来,尤其是北方,只是推广教育也需要时间。若是这惠王愿意种,那舅翁应该也会开心的吧??
稀里糊涂间,自己已经站到了王爷的书案前,师兄帮着磨墨,很快一封送往松江府上海县的信就被小太监送了出去。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陈于阶这才抓了个空,“殿下,晚生此来荆州,一是为了见见师兄,二是为了那车轮之论和简化《几何原本》而来。”
车轮悖论?这东西那会在船上和孙元化说了之后自己也忘得差不多了,这会再重新组织又很费脑子,而且那东西太过抽象和理论化,很久时间内是没有实际意义的,“瞻一啊,这个车轮之论,孙先生应该已经明白了,晚点你们师兄弟一起交流交流。至于简化《几何原本》,我想先问问你,对于你舅翁翻译的这书和咱们的《九章算术》的区别在哪里?”
朱常润说着又把两人带到一边,示意两人落座,陈于阶倒是大喇喇地坐了下来,孙元化见他落座想劝又碍于殿下眼神,只好搭着半边屁股坐下。
吕福倒是有眼色,赶紧给三人沏上了茶。
陈于阶对此问回答得很是从容,直接答道:“舅翁也说过这个,就在一片杂议中,昔人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吾辈言几何之学,政与此异。因反其语曰:‘金针度去从君用,不把鸳鸯绣与人’。”
这是直接把《九章算术》比作给人的绣品,而《几何原本》比作了绣画的金针了。
“也对。”朱常润点点头,“不过,你听听我的看法。《九章算术》与《几何原本》是经验归纳法与演绎推理法的区别,就好比……”
朱常润转头看了看四周,抬手虚指了一下上空,“好比此地有一棵树,树上有果子,可人站着够不到。咱们的先人看到旁边有一块石头,正好踩在上面。摘到的果子正好够吃了,所以更上面的果子就没有必要去摘了。而如此祖祖辈辈传下来,就知道踩着石头就可以吃饱,这便是《九章算术》二百四十六个问题的由来。而西洋人或许是没有这个石头,或许是他们吃不饱就是想要更加上面的果子,于是他们开始一代代研究怎么搭梯子,而这个梯子如何搭的又高又稳,这便是《几何原本》在研究的东西。”
陈于阶听得似懂非懂,“这和殿下说的简化有什么关系吗?”
“有,若称《几何原本》为道,那么我需要有人把他变为术,变成术才能让更多人学习,如此才能进步。”
“那如此一来,和《九章算术》算术有何区别?”
“《九章算术》是什么时候成书的?”
“汉朝,后世时有增补。”
“是啊,汉朝。如今尚可使用,这也是咱们先祖的智慧,只是现在不够了。”朱常润指着放在一旁的望远镜,“就如此物,即便我告诉你,这里面不过是如叆叇一样的两个镜片,咱们也造不出来,更别说造出更好的。”
陈于阶一惊,“叆叇?真有如此简单?”
这玩意买回来还没多久,而且还挺贵重,陈于阶倒是也没想着拆开研究。
朱常润挑了挑眉,“不信?你拆开看看便是,王府里有大匠,拆开了给你装回去便是。装不回去,我赔你。”
陈于阶看着那望远镜,略带狐疑,“殿下言重了!只是想不到这个望远镜,居然会是叆叇那般简单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