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两个女子便走了进来。
从前身模糊的记忆里,秦墨很快认出了她们。
左边那个气质温婉、眉眼柔和的是素心,右边那个身姿挺拔、神色清冷的是听竹。
“少爷。”
两人齐声行礼,声音一个温柔一个清冷。
素心抬起头,看着秦墨,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当年夫人离开前,特意将她们姐妹二人叫到身边,嘱咐她们一定要好好保护少爷,等少爷及冠之后,再将那件东西交给他。
可那年少爷才十二岁啊,竟然想要对她们行不轨之事。
她们无奈之下,只能出手阻拦,没想到公子因此恼羞成怒,将她们发配到了后花园,一罚就是这么多年。
算着日子,少爷今年正好及冠了。
听竹则是低着头,不肯看秦墨,显然心里还憋着一股怨气。
秦墨看着两人,深吸了一口气,面色认真道。
“素心姐姐,听竹姐姐。我年少无知,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对不起你们。今天,我在这里向你们郑重道歉。”
“少爷言重了。”
素心温柔地笑了笑,“我们本就是夫人派来伺候少爷的,以前的事情,我们早就忘了。”
“哼。” 听竹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语气已经软了很多。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这次就原谅你了。”
秦墨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这两个侍女,也不是真的讨厌他。
刚才道歉时,他隐约感觉到两人身上藏着远超自己想象的气息,心念一动,重瞳悄然转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银辉。
听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秦墨的眼睛,却只看到一片清澈,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素心体内的灵气温润如水,在经脉中流转自如,修为赫然已是地武境初期。
听竹体内的灵气则凌厉如剑,每一缕都带着刺骨的锋芒,甚至在她的骨骼上,隐隐能看到天生的剑纹,竟达到了地武境后期。
秦墨心中剧震。
他原本以为这两位侍女充其量不过初武境巅峰,没想到竟然都是实打实的地武境高手!
娘亲当年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为自己留下了两位地武境侍女?
她们还如此年轻。
“对了。”
素心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盒子,双手捧着递给秦墨。
“少爷,这是夫人当年离开前,特意嘱咐我们等您及冠之后交给您的东西。”
秦墨接过白玉盒子,只觉得入手冰凉。
秦墨打开锦盒,里面没有太多东西,只有一枚温润的青玉玉佩,和一封泛黄的信纸。
他没有先碰玉佩,而是拿起了那封信。
“墨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亲已离开你第十六个年岁了,未能伴你左右,是为娘一生的遗憾。”
“娘知道,这些年你一定承受了很多,也必然会被人指指点点,墨儿,你并非天生武道天赋不佳,而是娘将其封印了,这是为娘的苦衷,亦是对你的守护。”
“如今时机成熟,那枚玉佩便是解除封印的钥匙,娘亲也不便与你多说,娘亲的身上背负着一界的兴旺,容不得半分的任性。”
信很长,诉说了一个母亲离开了孩子十六年的不舍,话语之中尽是难言之隐。
最为关键的便是,秦墨的武道天赋并非天生废材。
而是天生剑体,最为纯粹的剑道圣体。
信封握在秦墨的手中慢慢消散融入了那枚玉佩之中,玉佩缓缓飞起,融入至秦墨的身体中。
一股浩瀚磅礴的剑道气息猛地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最纯粹、最锋锐的先天剑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温养在他窍穴中的诛仙剑感应到同源的气息,顿时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震颤不休。
十六年的封印一朝解除。
被压抑了十六年的剑道天赋,终于在此刻彻底觉醒。
剑道圣体,现!
秦墨低喝一声,诛仙剑自窍穴中破空而出,悬浮在他身前,自发地流转着剑光,协助他稳定着体内狂暴的剑意。
诛仙剑不愧是仙剑,狂暴的剑意在他的压制之下渐渐变得温驯。
半个时辰后,秦墨终于彻底压制住了觉醒带来的能量暴动。
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不再是那个略带轻浮的纨绔世子,而是变得锋锐、凌厉。
他如同被温养了十六年的绝世名剑。
今日终于出鞘,锋芒毕露。
他抬起手指,一缕银白色的能量在指尖流转跳跃。
这股能量与灵气截然不同,充满了毁灭性的锋芒,却又与他心意相通,运用自如。
剑意! 听竹失声惊呼,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她年纪轻轻便达到地武后期,哪怕放在整个北荒域,也是顶尖的天才。
可即便是她,也没能领悟剑意。
剑意? 秦墨看着指尖的银芒,问道,你说这股狂暴的能量,就是剑意?
没错,少爷,这正是剑意。
素心连忙解释道,武者的世界很大,道法万千,但所有武者都有一个共识:杀力最强之道,便是剑道。而剑道的入门,便是领悟出剑意。”
“无剑意,不剑修。
最后几个字,素心说得很重。
剑修,很少见吗? 秦墨问道。
对于武道,他确实还只是一知半解,连最基本的常识都还没来得及了解。
少见,非常少见。 素心的语气无比郑重,您别看武者几乎人人腰间都挂着一把宝剑,但整个大乾,据我所知,没有一个真正的剑修。”
“就拿听竹来说,她天生亲近剑道,是万中无一的剑修苗子,夫人当年都说她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可即便是她,如今也未曾登堂入室,真正窥得剑道的门径。
听见素心拿自己举例,听竹罕见地没有反驳。
没有谁比她更明白一个真正剑修的珍贵。
同境无敌,这是无数年来用鲜血验证过的真理,没有人敢在同境界自称能战胜一名剑修。
秦墨指尖的剑意再次亮起,柔和的银芒在他指尖跳跃。
这股力量不来自系统,也不来自后天修炼,而是来自于他的娘亲。
她有她的苦衷,缺席了他整整十六年的人生,却在重逢的第一刻,给了他这份足以撼动天地的礼物。
秦墨指尖的剑意缓缓消散,他抬头望向窗外的月色。
她缺席了他十六年的人生,却把最珍贵的天赋、最可靠的护卫、最深沉的爱意,都提前埋在了他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