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晒秋大中午的在院子里蹦跶。
正跳着呢,林春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从灶房出来了。
“宝儿歇会,喝碗红糖水暖暖身子。”
又来?
娘总是爱在她减肥时加餐,真是甜蜜的负担……
苏晒秋脚步一顿,哭笑不得:“娘,我正减肥呢。”
林春娘递过来,“没事,这么一点点,快喝,一会凉了。”
苏晒秋看着那碗红糖水,嘴角抽了抽。
红糖水啊,全是糖啊,喝一碗她这半个时辰就白跳了。
“喝吧,”林春娘把碗往她手里一塞,“你看你跳得满头汗,不补补水该虚了,喝完再跳。”
苏晒秋端着碗,欲哭无泪。
这减肥事业,最大的敌人不是自己,是亲人呐。
她还是把红糖水喝了,把碗还给林春娘,正准备继续跳,林春娘又开口:“对了,灶上还炖着鸡蛋羹,一会儿好了我给你端来。”
苏晒秋:“……”
娘,你真是我减肥路上的绊脚石啊。
话说回来,这些天糖葫芦卖得不错。
隔几天送两百串到福运楼,都不够卖的,搞得人家酒楼得饥饿营销。
苏大川去送货的时候,还老被人围着问东问西。
中午吃饭,苏大川难得主动开口。
“今儿个又有好几个人问我。”
苏晒秋夹菜的手一顿:“问你什么?”
“问糖葫芦咋做的。”苏大川扒了口饭,“有个卖果子的,跟着我走了半条街,一口一个哥叫着,非要请我喝酒。”
苏二河在旁边笑:“大哥那脸,看着就好骗。”
苏大川瞪他一眼。
苏晒秋笑问:“那大哥你说啥了?”
“啥也没说。”苏大川继续扒饭,“他就问我外面那层亮晶晶的是啥,我说糖,他又问是啥糖,我就不吭声了。”
苏三江在旁边点点头:“对,大哥夹紧的时候,谁也问不出来。”
苏大川又瞪他。
苏二河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对了阿宝,我今儿个看见有人在街上卖糖葫芦。”
苏晒秋挑了挑眉:“哦?”
“就在西街那边,一对夫妻带着孩子,推个小车,上头插着几串。”
苏二河比划着,“我专门凑过去看了看,那品相……啧啧。”
“咋了?”
“黑乎乎的,糖衣跟糊了似的,有的地方厚得能咬下一块糖疙瘩,有的地方又没裹上,露着山楂本来的颜色。”苏二河摇头,“看着就不好吃。”
苏三江接话:“你才看见?我早就发现了,东街也有一个,是个中年汉子,他那糖葫芦更吓人,糖衣都发苦了,我路过的时候听见有人骂他啥玩意儿啊,又苦又黏牙,还叫他退钱!”
“我听人说,那两家都是看咱家卖得好,自己在家琢磨着做的。”
“应该用的红糖,熬过了就发黑,熬不够就……就黏牙吧。”
苏晒秋点点头,没说话。
她早就料到了。
新东西出来,肯定有人跟风。
但那两家连糖都没熬明白,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吃才怪。
“那他们生意咋样?”她问。
苏三江:“头两天还行,大家图新鲜,买了尝尝。后面就不行了,骂的人比买的人多。我今儿个路过西街,那摊子前头一个人都没有。”
苏二河补充:“就我今天碰见的那个,有人认出来他是学别人的,指着鼻子骂他骗钱。他那糖葫芦降到五文一串都没人买。”
苏晒秋弯了弯嘴角。
这就叫市场教育。
那两家虽然没赚着钱,倒是把自家的糖葫芦名声给坐实了,叫人只愿意吃自家的。
“妹妹,”苏二河忽然想起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街上都管咱家的糖葫芦叫啥?”
“叫啥?”
“苏家糖葫芦。”苏二河笑呵呵的,“我今儿个去送货,听见俩小孩在那儿唱——‘苏家糖葫芦甜又脆,吃了还想买一串儿’。”
苏晒秋点点头,这广告语,还挺押韵。
饭吃得差不多了,苏二河放下筷子,脸色正经起来。
“我有个事儿要说。”
苏厚山闻言,“啥事?”
“这几天我去送货,有好几个酒楼的掌柜把我认下来了。”苏二河说,“可能是之前去的时候他们见过我。昨儿个聚贤楼的伙计拦住我,问咱家的糖葫芦能不能在他们店里卖。”
苏晒秋挑了挑眉。
苏二河接着说:“还有悦来客栈的,还有那个……那个啥来着,反正好几家,都问咱有没有意向,让我回来问问家里人。”
苏三江在旁边附和的点点头:“我也被人问过。”
苏晒秋看向他:“你也被人问了?”
苏三江“嗯”了一声,低头扒饭,没多说。
苏大川忽然开口:“我也有人问。”
苏厚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了:“合着咱家现在是香饽饽了是吧?我也该去看看那光景。”
苏二河挠挠头:“那可不。”
“妹妹,你说怎么办?要不……都答应?反正咱做得出那么多。”
苏晒秋摇摇头,正要开口,忽然看向苏三江。
“三哥,你刚才说你也被人问了?问你的那人咋样?”
苏三江顿了顿,含糊道:“就……就那样呗。”
苏晒秋觉得不对劲:“三哥,你老实说,是不是出啥事了?”
苏三江没吭声。
苏二河在旁边插嘴:“他不让说,怕你担心。”
林春娘脸一下子绷紧了:“到底怎么了?”
苏三江见瞒不住了,只好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胳膊肘。
一块擦伤,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看着有几天了。
“就……那天送货回来,有个人跟着我,问糖葫芦咋做的。”苏三江说得轻描淡写,“我不说,他就动手拉扯我,我挣开的时候摔了一跤。”
苏晒秋脸色变了:“那人呢?打你了没?”
“没没没,就拽了一下。”苏三江赶紧把袖子放下来,“我自己不小心摔的,没事,你看,都结疤了。”
林春娘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老三,你咋不早说?万一人家带的刀……”
“说了也是让家里担心,没啥大事。”苏三江笑了笑,“男娃皮实,磕一下碰一下的正常。”
苏晒秋看着他,有些不好受。
这总是被忽略的哥哥,受了伤都不吭声。
“三哥,”她声音软下来,“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得说,咱是一家人,有啥事一起扛。”
苏三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点点头:“行,听阿宝的。”
他嘴上答应着,眼里却亮亮的,阿宝关心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