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慢悠悠地套上护袖、戴上厚橡胶手套,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拎起工具包走到工作台旁。萨摩耶盯着他这副戒备十足的模样,心头的闷气又涌了上来。连一小块肉干都不肯犒劳自己,还妄想安安分分任他摆布?
修剪指甲的时候,侯震手上动作还算轻柔。可萨摩耶心里憋着一口气,趁他低头凝神修剪的间隙,看似随意抬起后爪,锋利未打磨的指甲尖轻轻在他手臂上划了一下。
“嘶——”
侯震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立刻放下指甲剪,撸起衣袖,一道细长的血痕赫然浮现,细密的血珠正缓缓往外渗出。
“你这家伙!”他眉头紧皱,声调陡然提高,“还敢挠我?信不信今晚不给你喂食。你主人外出出游,你还要在店里寄养好几天,跟我闹别扭对你有什么好处。”
嘴上虽然呵斥,他还是转身拿来酒精棉。心里清楚,猫狗爪子划伤必须及时消毒,即便不用接种狂犬疫苗,杀菌步骤也马虎不得。
冰凉的酒精擦在破皮的伤口上,刺痛感一阵阵传来,疼得他不由得皱紧眉头。
简单消毒完毕,贴上十字样式的止血贴,才折返回来,低声警告:“待会儿再胡乱挣扎乱动,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萨摩耶蹲在台面之上,尾巴轻轻向内收拢。方才那一爪虽是有意为之,可亲眼见流出鲜血,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忐忑。
万一侯震记恨在心,当真不给吃食挨饿,自己纵有满腹委屈也无法开口诉说。
思虑至此,它收敛了几分顽劣,顺从地依次伸出爪子任由修剪,只是一双眼睛依旧带着几分不肯服输的执拗。
一番打理完毕,萨摩耶焕然一新。原本略显凌乱的毛发被吹得蓬松雪白,淡淡的绒毛泛着温润光泽,浑身萦绕着沐浴露清淡的香气。
侯震满意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牵着牵引绳缓步下楼,嘴里依旧絮絮叨叨:“刚才胆子不小还敢挠我。现在收拾干净漂漂亮亮,等主人回来见了满意,你以后日子才能好过。”
萨摩耶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暗自反驳,压根不稀罕他这番评价。
刚来到一楼,各处笼子里的猫狗纷纷躁动起来,一个个扒着铁栏杆探出头张望。活泼好动的柯基率先小声问道:“怎么样,那个人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动手打你?”
萨摩耶高傲地扬起脖颈,尾巴得意地来回轻扫:“就凭他哪里敢动手。你们看他胳膊上贴着的创可贴,方才被我一爪子划伤,当场就出血了。”
话音落下,笼中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动静。几只小狗兴奋地原地打转,猫咪也来回甩动尾巴。一时间,萨摩耶俨然成了一众宠物眼里敢反抗人类的勇士。
侯震将萨摩耶安置进宽敞的寄养笼,转头吩咐一旁的林晓雨:“待会儿少给它投喂一点,免得精力过剩到处闹腾。”说完,便拎起装着蓝猫的笼子,准备轮到这只脾气暴躁的大家伙洗澡。
这只名叫蓝星的英短蓝猫性情凶悍,丝毫不惧生人。下水洗澡时,它弓起脊背不停剧烈挣扎,锋利的爪子接连挥出,几下就在侯震胳膊上抓出三道深浅不一的血痕。好不容易折腾完毕将它关进吹风笼,侯震整条手臂已经贴上四块防水创可贴,红白交错,格外扎眼。
“忙活一趟一百二十块,反倒添好几道伤口,实在得不偿失。”侯震一边下楼一边低声抱怨,手臂动作牵动伤口,阵阵隐隐作痛。他瘫坐在藤椅上,端起凉茶大口喝下,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遇上性情暴躁难驯服的猫狗,一定要单独加价。
笼子里面,蓝猫冲着对面的萨摩耶龇牙哈气,摆明了带着挑衅的意味。萨摩耶也不甘示弱,压低声音低吼一声。侯震听着猫狗互相示威的动静,只当作寻常打闹。他全然不知,在这些小动物的世界里,一场暗地里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