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鳞每天来监测室,维森给他按骨头。
按了一个月。头不疼了。鳞片长密了。走路稳了。说话也利索了。但维森发现一件事。他每次按刺鳞肩膀的时候,门系感知会不自觉地探入他骨头里的零门碎片。碎片在跳。频率和零维同步。一吸。一呼。每跳一次,刺鳞骨头里的碎片就排列得更整齐一分。从杂乱无章的碎片,慢慢排成一条线。一条极细的、无色透明的、覆满心形纹路的线。从肩膀延伸到手臂,从手臂延伸到手腕,从手腕延伸到指尖。
“系统。”维森在心里说。
“在。”
“刺鳞骨头里的碎片,在排列。”
系统沉默了三息。那个极老极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零门碎片正在刺鳞体内形成‘门系经脉’。该经脉为零门残余能量与宿主零维共鸣后自然生成的传导结构。刺鳞正在成为‘活地图’。零门碎片在四海散落,刺鳞骨头里的碎片与散落碎片同源。可通过刺鳞定位所有零门残余。当前散落碎片已定位七处。分别位于东海、南海、西海、北海、伟大航路前半段、伟大航路后半段、新世界。”
维森把这句话嚼碎。刺鳞是活地图。他骨头里的零门碎片能感应全世界散落的零门残余。七处。他低头看刺鳞。年轻人坐在椅子上,攥着一块生鱼,嚼着。鳞片比一个月前密多了。他抬头看维森。
“按完了?”
“按完了。今天多按一会儿。”
刺鳞点头。维森把手按回他肩膀上。门系创造权能从掌心灌入。无色透明的光裹住刺鳞骨头里的经脉。经脉在跳。极轻,极慢。和零维同步。维森闭眼。门系感知顺着经脉延伸。刺鳞骨头里的碎片像一根天线,朝四面八方发射极微弱的、无色透明的信号。信号碰到散落的零门残余,弹回来。维森脑子里浮现七个光点。东海。南海。西海。北海。伟大航路前半段。伟大航路后半段。新世界。
“灰鹞。”维森喊。
灰鹞从隔壁走进来。“在。”
“通知再写科。加一个科。零门残余科。刺鳞当科长。专管四海零门散落残余的定位与回收。”
灰鹞翻开日志本,记下。“零门残余有什么影响?”
维森站起来,走到窗前。门系感知铺开全世界。七个光点在跳。极弱,极轻。但它们在跳。和刺鳞骨头里的碎片同步。和零维同步。一吸。一呼。他低头在第八本书上写。
“今天,发现刺鳞是活地图。骨头里的零门碎片能定位全世界散落的零门残余。七处。四海。伟大航路。新世界。零门在散落。在跳。在等。刺鳞当科长。专管回收。”
他合上书稿。馒头趴在肩上,皮肤表面的心形纹路在缓缓流动。它感觉到了七个光点。皮肤亮了一瞬。刺鳞站起来,把生鱼塞进嘴里。他走到窗前,站在维森旁边。两人并肩看着港口。刺鳞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鳞片密了。鳞片下面,经脉在跳。极轻,极慢。他攥了攥拳头。
“疼不疼?”维森问。
“不疼了。但能感觉到。七个地方。在跳。像有人在敲。极轻。但能听见。”
“以后你负责听。”
刺鳞点头。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框下,停住,回头看了维森一眼。旧疤没有。但嘴角弯了一下。极轻,极短。他走了。维森站在窗前,门系感知铺开全世界。七个光点在跳。再写科今天收到九十一封信。灰鹞在写日志。小梅在画画。泽法在打拳。卡普在嚼仙贝。小维在蒸豆沙包。老鳞在港口看海。白鳞在食堂蒸馒头。灰鳞在训练场跑。黑鳞在事务科排班。刺鳞在零门残余科挂牌。所有人都在。日子在过。他笑了。
“灰鹞。”维森喊。
灰鹞从隔壁走进来。“在。”
“第八本书加一章。”
“什么章?”
“活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