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方亮出底牌,乔峰也不再保留,胜负欲顿起,双掌再次平推,准备祭出下一招「震惊百里」。
“住手!”
谷内突然传来一声断喝,打断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乔峰与众人一同回首望去,只见谷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中年人的身影。
“薛神医!”
在场江湖人士纷纷拱手行礼致意。
来者正是苏星河座下八大 之一,号称“函谷八友”中医术最高明的薛慕华。
薛慕华笑着环视四周,朗声回应:“各位安好。”
随后,他分别向乔峰和慕容复抱拳,温言劝解道:“乔大侠,慕容公子,如今豪杰云集,珍珑棋局即将开启,恩师聪辩先生已在内部等候多时。”
“恳请两位看在薛某薄面上,暂且收起干戈。”
在他人宅邸 ,终究是有些失态。
乔峰抬手一抱拳,神色诚恳:“薛神医见谅,方才乔某心急,行事鲁莽,还望您别放在心上。”
随即他侧过身,目光如刀般扫向慕容复,语气骤冷:“‘珍珑’局已毕,我在山下静候阁下大驾。”
“哼!”
慕容复脸色铁青,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袖袍之下,他的手掌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掌,看似被自己化解得云淡风轻,实则一股暗劲直冲腕骨,震得半边身子发麻。
他心里清楚,若真动起手来,自己绝非这北乔峰的对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慕容复咬紧牙关,硬着头皮顶回去:“去便去,难道我还怕了你?”
说完,他对薛慕华微微颔首,转身退回到赵敏身后。
一场即将爆发的血雨腥风,就这样勉强按捺住了。
见双方都给了台阶下,薛慕华心中大石落地,满脸堆笑道:“既然误会解除,那‘珍珑’棋局已然摆好,请各位移步入谷!”
“有劳薛神医引路。”
“请!”
众人客套几句,三五成群地往山谷里走去。
轮到星宿派时,薛慕华突然伸出手臂拦在前面,脸色沉了下来:“聋哑谷地界狭窄,装不下这么多人。你们挑几个代表进去就行。”
“你算什么东西……”
星宿派众 刚要发作,轿帘内传来一声冷喝:“住手。”
丁春秋掀开帘子走出来,那双浑浊却透着阴毒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薛慕华,脸上扯出一抹虚伪的笑意:“往年师父总把你们这几个不成器的东 得严严实实,今年怎么舍得放出来了?”
“莫非是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当年丁春秋制造的阴影,早已深深烙印在苏星河门下众人的心头。
所以看到丁春秋现身的那一刻,薛慕华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强撑着面子说道:“家师行事光明正大,况且若要论及阴险狡诈,这天下间还有谁能比得过丁春秋前辈?”
“哈哈哈!”
丁春秋不仅不恼,反而仰天狂笑。
他捻着肩前的长须,一脸得意:“就凭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随手一指身边的三人:“摘星子、小阿紫、狮吼子,随我进去。其余人都在谷口等着。”
星宿派 纷纷弯腰作揖,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遵法旨!”
徐自封没急着往里走,目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锁住丁春秋身后那三人。
尤其是中间那个穿着紫衣的小丫头。
阿紫。
段正淳和阮星竹的掌上明珠,阿朱的亲妹妹。
这丫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光景,身量未长开,却已显出几分玲珑曲线。那一双眸子黑亮得惊人,骨碌碌乱转,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却又藏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邪气。
徐自封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个披着可爱外皮的剧毒 。
哪怕血缘再近,他也懒得沾手。
他余光瞥向角落里的段氏父子。
老段正和他的两个儿子,此刻眼神也都黏在那紫衣少女身上,贪婪又克制。
徐自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心里暗讽:姓段的,自己种下的苦果,含着泪也得往下咽。毕竟那是你的骨肉。
丁春秋大步踏入聋哑谷。
其余人紧随其后,脚步声杂乱。
谷内空旷阴森。
苏星河带着“函谷八友”早已等候多时。众人见礼寒暄,气氛还算融洽。
直到丁春秋那张阴恻恻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苏星河浑身一僵,下意识避开对方的视线。
装聋作哑三十年,聪辩先生早已成了聋哑老头,这份屈辱刻在骨头里。
“呵呵呵……”
丁春秋摇着羽扇,笑声刺耳,“苏师兄,别来无恙啊?”
“三十年了,你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苟延残喘有什么意思?不如早点求死!”
话音未落,范百龄便跳了出来。
他怒目圆睁,指着丁春秋骂道:“妖贼!多行不义必自毙!家师福寿绵长,迟早要亲手将你碎尸万段,以正视听!”
丁春秋嗤笑一声,满脸轻蔑。
“就凭你们?笑话!”
苏星河始终沉默,只是眼底寒意更甚。
他在等。
等师父现身,看这老贼还能狂到几时。
范百龄却按捺不住怒火,继续激将:“欺师灭祖,祸害苍生,你还有脸在这天下群英面前得意洋洋?也不嫌臊得慌!”
“找死!”
丁春秋脸色骤变,眼中凶光毕露。
袖袍一挥,白色粉末如迷雾般扑面而来。
毒烟弥漫间,直逼范百龄面门。
范百龄只懂琴棋书画,武功低微,先天境的实力在这顶级宗师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眼看毒粉就要沾身,苏星河瞳孔猛地收缩,刚欲出手救援——
“嗡!”
一声清越龙吟,突兀地从侧方响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擒龙功!
乔峰掌心翻飞,那股令人闻风丧胆的毒雾竟被他生生截住。
他手腕一抖,劲力吐出,漫天毒粉瞬间倒卷而回,直扑丁春秋面门。
那老怪急忙挥手格挡,即便如此,仍有不少粉末飘散落地。
周围群雄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沾染上半点,纷纷向后退去,挤作一团。
丁春秋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好大的面子!苏师兄这是搬来了北乔峰做靠山?”
乔峰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丁春秋,莫要仗着有些许邪功便猖狂至此。今日在场的各位,哪一个不是聪辩先生亲手邀请来的贵宾?”
“你若再敢胡作非为,休怪我们众人不念江湖情面。”
郭靖紧随其后,沉声道:“乔兄弟言之有理。郭某孤身一人或许难敌你这妖道,但若与乔兄弟联手,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
丁春秋怒极反笑,正欲动手。
此时俞莲舟也朗声开口:“姓丁的,星宿派不过是一隅之地的小门派,怎敢在中原武林大会这等场合撒野?”
这句话简直说到了所有江湖客的心坎里。
尤其是对于那些极度看重脸面的武人来说,“中原武林”这四个字分量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