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骤变,我只能撤兵护送父亲前往少林求医。”
“那位无名老僧慈悲,点化了家父。”
“父亲执意剃度出家,任凭我怎么劝也不回头。”
“最终,只能由着他去了。”
话至此处,乔峰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骨肉团聚的欢欣还没捂热,转眼就成了永别。
这等打击,任谁受得了?
徐自封伸手在他背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言语间全是宽解之意。
心底却是一凛:果然,我这一插手,蝴蝶翅膀扇起来了。
“慕容博父子呢?”他追问。
乔峰苦笑摇头:“昨日兄长撤军,那对父子并未追赶。看行进的轨迹,是直奔塞外去了。”
“塞外……”
徐自封眉头紧锁,神色晦暗不明。
前几日离开曼陀山庄时,他顺道去了一趟燕子坞。
里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剩下。
不过“还施水阁”里的藏书倒是完好无损。
只是原本该在那儿的《参合指》、《斗转星移》以及《龙城剑法》这些慕容家底牌,全都不翼而飞。
他大手一挥,让人把这些书卷统统搬回了琅嬛福洞。
毕竟不少秘籍本就是慕容父子当年从那边顺手牵羊偷走的。
如今物归原主,倒也合理。
但这两人还活着的消息,就像一根倒刺,死死扎在徐自封心头。
原着里,王夫人可是死在慕容复刀下。
这隐患不除,如鲠在喉。
此刻他只恨自己当时修为尚浅,否则绝容不下这两条漏网之鱼。
……
简单洗漱完毕,徐自封强打精神,陪众人用了一顿午饭。
席间心不在焉,草草了事。
随后找了个由头,起身告辞。
他的目标很明确:擂鼓山。
利用昨日吸收的那两年精纯内力,冲击宗师境界。
慕容父子的事让他彻底清醒了一个事实:
没点硬实力,这条咸鱼根本躺不平。
更别提接下来要面对的丁春秋。
那老贼阴狠毒辣,擅长操控蛊毒,比慕容博那条毒蛇还要难缠三分。
若是玄慈方丈再次失手,他必须补上致命一刀。
斩草,必须除根。
墨菲定律总是应验得猝不及防。
刚出城门,迎面便撞上一大队人马。
星宿派!
看清那身诡异的服饰,徐自封眼神骤冷。
出尘子的 已经被对方抬走。
城门口守卫慑于其威势,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幸而这些人目的明确,只取尸首,未生事端。
没有那种“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的聒噪口号。
整支队伍经过时,安静得令人发毛。
一辆被簇拥在 的马车缓缓驶过徐自封身旁。
恰在此时,一阵穿堂风掠过,卷起几片落叶。
车帷掀开一线缝隙。
借着这点余光,徐自封瞥见了里头那人的脸。
满头银丝如瀑,胡须垂至胸前。
面容虽带着几分老态,骨架却生得极为端正,颇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架势。
只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眸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阴冷。
那种眼神,不像好人。
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徐自封脑海中蹦出两个字。
丁春秋!
念头刚起,耳边骤然炸响一声清脆的叮鸣。
……
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任务变更:斩草除根,击杀丁春秋】
【完成奖励:百毒不侵体质】
【失败或放弃惩罚:无】
脑内的声音越来越不像个死板的代码。
反而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顽皮劲儿。
可惜,这回它装死到底。
“系统?”
徐自封试探着喊了一声。
死寂。
连个回声都没有。
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心底默念两个字:接了!
这事儿本来就在计划内。
对付丁春秋是既定目标。
哪怕为了‘百毒不侵’这门绝学,这任务他也非接不可。
……
脚下生风,一路狂奔。
不过片刻功夫,便回到了擂鼓山腹地。
熟门熟路地穿过迷踪阵,拨开层层叠叠的枝叶。
视线豁然开朗。
无崖子正坐在简易搭建的草堂前。
身旁坐着王语嫣,老人枯瘦的手指虚点,正在教导她内功心法。
短短一个多月过去。
无崖子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
如今看来,行走坐卧与常人无异。
苏星河见师父伤势痊愈,又没了丁春秋那个逆徒的威胁。
便吩咐手下在山洞口搭了间宽敞的草堂。
专门请这位老前辈出来透气养神。
沐浴更衣后。
无崖子整个人焕然一新。
之前的颓废与遮掩一扫而空。
此刻的他,银须垂胸,根根分明。
面容白皙如玉,几乎寻不见岁月的刻痕。
虽已至耄耋之年。
但眉眼间那股 蕴藉的气度,丝毫未减当年分毫。
徐自封在一旁暗自咋舌。
难怪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两个绝世 会为他疯狂。
这就叫老了也帅得惊心动魄。
似是察觉到了孙辈的目光。
无崖子微微侧头。
慈祥的笑容如春风般在脸上漾开。
他声音温和,透着几分关切:“回来了?”
“嗯。”
徐自封笑着点头。
心里那点烦忧瞬间烟消云散。
有这尊护山大佛坐镇。
他还怕什么风浪?
大不了把无崖子忽悠去曼陀山庄当镇宅神兽。
或者干脆把姑母接回京都避祸。
我就不信慕容父子敢在锣鼓巷继续撒野。
或许是因为穿越者自带的审美基因。
又或许是这份血脉亲情太过温暖。
再加上无崖子这根大腿实在太粗、太稳。
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紧紧抱住。
这种孺慕之情,发自肺腑。
身形一晃。
徐自封已悄无声息地坐在了老人身侧。
随手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温茶。
仰头灌下。
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逍遥派讲究的就是一个自在洒脱。
无崖子向来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
相反,他格外欣赏徐自封这种不拘小节、自然率真的性子。
“身上有酒味。”
无崖子嗅了嗅,眼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喝了点。”
徐自封应了一声。
盘膝坐下,单手托腮。
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王语嫣优美的侧影。
实则余光死死锁住无崖子的脸色。
他压低嗓音,语气轻描淡写:“爷,刚碰见丁春秋了。”
无崖子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瞥去,抛出一句:“体会得怎样?”
徐自封原本竖起耳朵准备听个响动,此刻却有些泄气。
他收敛心神,正色回禀:“此人根基深不可测,周身寒意透骨。晚辈仅是余光一扫,便觉胸口发闷,神魂压抑。”
“不过,他未能做到气息内敛、返璞归真,看来还没摸到大宗师门槛。”
无崖子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嘴角微扬:“见解独到。那老贼若不换条路子,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嗯?”
徐自封眉头一挑,不解追问:“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