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纷纷还礼,客套话听得耳朵起茧。
紧接着,乔峰开始与在场各大门派首领逐一寒暄。
礼节周全,滴水不漏。
待一圈走罢,他转身走向高台,要在万千见证之下,正式接掌北丐帮大权。
脚步刚迈出半步。
全冠清突然起身,厉喝一声:
“且慢!”
乔峰停步,回头看向他:“全舵主有何指教?”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各路人马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凝固。
唯有角落里的徐自封嘴角微勾。
来了。
全冠清扫视全场,脸上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一步步逼近高台:
“何意?乔峰,你装得倒挺像。一个辽东蛮夷,也配坐这丐帮帮主的位置?”
蛮夷二字一出。
全场死寂。
乔峰双眼赤红,杀意沸腾:
“全冠清!你血口喷人,有何证据?”
全冠清冷笑一声:
“证据?看来你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话音未落,他侧身一让,恭敬地向人群中一位老者躬身行礼:
“徐长老,这烂摊子,还得请您出来主持公道。”
“哼。”
一声冷哼响起。
那位徐长老缓缓踱步而出,神色冷峻。
北丐帮里,徐长老辈分极高。
乔峰即便心气傲然,此刻也收敛锋芒,恭敬行礼:“晚辈乔峰,见过徐长老。”
徐长老虚抬单手,目光落在乔峰脸上,叹了一声。
“乔峰啊。”他摇摇头,“帮主之位太沉,你如今这情况,坐不稳了。”
乔峰心头一紧,某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
事实证明,直觉往往准得可怕。
没过多久,徐长老又引出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妇人,衣着素净,身段妖娆,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沉淀出几分风韵。
人群里,段正淳看清那张脸,倒吸一口凉气。
“阿敏?”
声音极轻,刚出口他就警觉地扫视四周。
见没人注意,才暗自松了口气。
旁边几个江湖老手也认出了来人,低声交谈起来,神色各异。
……
后续的发展,完全在徐自封的预料之中。
康敏抖出密信。
徐长老当众展示。
智光大师在邀请下,缓缓揭开那段尘封的往事——雁门关血战,以及乔峰那令人咋舌的身世。
直到最后,智光撕下密信末尾的署名,吞入腹中。
这一招以命抵罪,看似忠义无双,实则彻底坐实了乔峰契丹人的身份。
全场哗然。
徐自封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心里冷笑:乔峰不是汉人,难道慕容博就是汉人了?所谓的名门正派,德高望重,骨子里虚伪透顶。
尽管乔峰心中仍有疑虑,但他还是交出了打狗棒和帮主信物。
并发 誓:终身不杀一名汉人。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这个伤心地时。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仿佛地下有巨兽翻身。
紧接着,近千名黑衣人策马狂奔而来。
马蹄声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临近杏子林,领头之人猛地勒缰。
“吁——”
千骑同时停住。
前后错落,纹丝不动。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支训练极其严苛的铁骑。
林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马匹不安的响鼻声此起彼伏。
打破沉默的,是一个出乎徐自封意料的人。
宋远桥。
这位武当大 怒目圆睁,声如洪钟。
“玄冥二老!”
他咬牙切齿,字字带血。
“你们害我师侄,让他寒毒缠身多年,如今更是生死不明。”
“竟还敢踏足中原一步!”
“今日,我必取尔等项上人头,好慰我五师弟夫妇在天之灵!”
鹿杖客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轻蔑地扫过宋远桥。
“宋道爷,您这口气倒是不小。”
他语调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真当自己是那位活神仙张三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有本事,现在滚出来亮亮招数。”
宋远桥面色微沉。
激将法对他没用,但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退一步便是示弱。
“奉陪。”
二字落地,脚下身形已动。
纵云梯施展开来,宋远桥整个人如苍鹰搏兔般腾空而起。袍袖猛然挥出,卷起一股凌厉劲风,直扑对面。
鹿杖客虽嘴上狂傲,出手却绝不含糊。
足尖在马背上重重一踏,借力拔高,双掌凝聚真气,迎头拍去。
砰!
气浪翻滚。
双掌相撞的瞬间,宋远桥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道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宛如冰川决堤,势不可挡。
他眉头紧皱,太极柔劲瞬间运转至极限。
以静制动,绵里藏针。
武当绵掌配合内家心法,掌心处内力回旋,竟将那霸道阴寒之气生生逼退,反向推了回去几分。
这一手四两拨千斤,打得鹿杖客脸色一变。
虎口剧震,他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下落之际,他眼疾手快,脚踩马背卸力。
可怜那匹骏马承受不住如此巨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悲鸣一声便瘫软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反观宋远桥也不好受。
强行化解那股阴寒之力,消耗不小。
双脚触地,鞋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两人对峙而立,气息微乱。
这一交手,竟不分伯仲。
正当二人准备再续战局时。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兀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人群分开,一名身着华服的大汉缓步走出。
他双手鼓掌,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躬身行礼:
“宋道长好身手。不愧是张真人门下的首徒,能与鹿老前辈打成平手,实在令人钦佩。”
宋远桥眼神冰冷,懒得跟他寒暄。
“阁下何人?”
那人挺直腰板,下巴微扬,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西夏国征东大将军,赫连铁树。”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炫耀:“久闻中原武林高手如云,恰逢北丐帮在此聚会,本将军特带人来开开眼界。”
赫连铁树?
宋远桥心头一跳。
一品堂的人居然和西夏皇室走在一起?
这两股势力搅合在一块儿,绝非善茬。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不再搭话。
赫连铁树讨了个没趣,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在心里冷笑:急什么?等计划成事,有你好看。
随即,他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丐帮众人,语气转为轻蔑:
“听闻丐帮有两门绝学,打猫棒法和降蛇十八掌。云中鹤,你去会会他们,让这些人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
“遵命。”
声音未落,一道瘦长的身影已出现在场中。
这人极瘦,高得离谱,就像一根枯竹竿立在原地。
那张脸更是扭曲怪异,看上一眼便让人心里发毛。
此人一现身,周围江湖人士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是云中鹤!”
“江南四大恶人之一,怎么是他来了?”
“轻功竟如此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