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内自然不止阿朱姐妹二人忙碌。
踏入叁合庄范围,便有家丁匆匆搬运货物。
路过徐自封身旁时,那些下仆皆忍不住用余光瞟视,暗自打量。
但鉴于阿朱姐妹是慕容博亲自带回,且身为慕容复贴身侍女,地位尊崇,旁人虽有好奇,却不敢多言。
因有要事需处理,姐妹俩让徐自封在院中小亭暂候。
徐自封闲极无聊,便四处闲逛。
忽地,当他回头望向入口处时,身形猛地一僵。
不知何时,一名中年壮汉已伫立在那里。
那人身材魁梧,身穿灰色长袍,满脸络腮胡,面容丑陋,神情中透着股乖戾与执拗。
察觉到徐自封的目光,那汉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上下扫视了他一番。
紧接着,他冷笑一声,口出恶言:
“哼,哪来的弹棉花小白脸?怎么跑进我家公子府上了?”
弹棉花的小白脸?
徐自封眼角疯狂抽搐。
这般刻薄嘴脸,无需多问,他也清楚此人身份。
包不同这厮,号称天龙第一喷子。
徐自封暗自腹诽,若非此刻祖父有意隐藏实力,绝不容他放肆,早就拔剑出鞘,抽得他满脸开花。
但他心里清楚,包不同虽嘴毒,本性却不坏。
跟他计较,纯属浪费口水。
这人有个毛病,你越生气,他越来劲。
徐自封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错特错。”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在下身段挺拔,肤如凝脂,容貌俊美无双,分明是谪仙下凡。反观阁下,体态臃肿,面容粗鄙,满脸横肉,莫非是弹棉花的出身?”
“呃……”
包不同瞬间卡壳。
他自认脸皮天下无双,没成想今日遇上了硬茬。
好一个恬不知耻之徒!
这才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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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不同是何许人也?
那是能把自家丑态吹成英武不凡的主儿,岂能轻易认输?
他板起那张圆滚滚的脸,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跳着脚喊道:“非也,非也……”
话音未落,一阵娇笑声传入耳中。
包不同戛然而止,扭头望去。
只见阿朱姐妹并肩走来,身影灵动俏丽。
阿朱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咯咯咯……包三哥,别欺负我们的人。你若现在逞强,下次我们去你家闹个天翻地覆。”
“哈哈哈哈!”
包不同放声大笑,指着徐自封道:“我女儿名叫包不靓,你叫她靓靓,这是抬举她,不算欺侮。”
转头看向徐自封,他又换了副嘴脸:“小白脸,本大爷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
徐自封无言以对。
心里冷笑:小白脸我认了,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跟我斗?你怕是玩不起。
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多谢包先生厚爱。”
包不同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他想破脑袋也没琢磨出不对劲的地方,索性不再理会。
随后,阿朱悄悄向包不同说明了徐自封此行的目的。
包不同探查了一番,发现徐自封体内毫无内力波动。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书生。
于是叮嘱几句,便任由二女带人离去。
……
告别燕子坞,一叶扁舟划破水面,载着三人驶向曼陀山庄。
舟行水上,原本还伴着欢声笑语。
可当那片隐约可见的岛屿轮廓浮出水面时,气氛陡然一沉。
阿朱和阿碧神色骤紧,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划桨的动作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小船绕着岛子缓缓转圈。
岛上景色确实不错,繁花似锦,绿树成荫。
几处青砖绿瓦的建筑掩映在浓翠之中,清幽雅致。
徐自封站在船头,目光虽扫过美景,心思却全在别处。
他本打算施展轻功直接跃上小岛。
但转念一想,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机灵得很,万一吓到她们,或者引起误会,反倒麻烦。
得想个法子,让她们主动靠岸登岛才行。
就在脑海中飞速盘算之际——
“咦?”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是两声熟悉的呼唤:“阿朱?阿碧?”
声音未至,人还未见,那音色便如玉石相击,清灵动人。
单是一声轻叹,就足以让人心神摇曳,心跳漏半拍。
语调中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喜。
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茂密的枝叶间,探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那一刻,周遭景物仿佛都成了陪衬,恍若置身云端仙境。
真的是……仙子下凡?
徐自封呼吸一滞,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少女正值豆蔻年华,不过十七八岁模样。
肤白如雪,娇嫩欲滴,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美,没有青衣那种冷冽拒人的寒气,也不似朱七七那般张扬艳丽的妖冶。
而是一种纯净无瑕、圣洁高贵的气质。
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幽香。
“王语嫣。”
徐自封心中暗道:不愧是江湖人称的“神仙姐姐”。
念头刚起,心头便是一喜。
机会来了!
“表哥!”
“王姑娘!”
阿朱姐妹一眼认出对方,顿时喜形于色,连忙起身行礼。
小船迅速向岸边靠拢。
或许是许久未见,王语嫣步履轻盈地迎了上来。
她轻声问道:“阿朱,阿碧,你们怎会在此?怎么不见你家表哥?”
徐自封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
合着自己在她们眼里,就是个透明人?
他在心底腹诽:真是个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面对如此俊朗的男子,竟然毫无波澜……
三女凑在一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徐自封孤零零地站在旁边,显得格外尴尬。
片刻后,王语嫣明白了她们的来意。
虽然对表哥没来感到些许遗憾,但她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意。
“既然来了,便好。”
“母亲和几位嬷嬷进城去了,园子里的茶花开得正好,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徐自封听得脸颊微热。
人家好心邀请赏花,自己却是来抓人的。
这剧情,有点对不起这份美好啊……
徐自封暗自腹诽:姑娘莫怪,若非那该死的系统逼迫,我怎会陷入这等境地?
满园山茶开得正艳,层层叠叠的红瓣挤在一起。
但在徐自封眼中,这些花俗不可耐,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数量繁多。
王夫人不懂养花之道,不过是借物寄情罢了,自然种不出什么精品。
亭中三女早已对这景致厌倦,只顾着嬉笑打闹。
阿朱与阿碧说得兴起,王语嫣则在一旁温婉含笑,静静聆听。
忽地,王语嫣目光掠过湖面,面色骤变。
“快!带徐公子藏好,娘亲回府了!”她声音发颤,急声催促。
阿朱和阿碧一愣:“什么?”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艘快船正破浪而来,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