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走得很小心,刻意避开大路,穿梭于错综复杂的小巷之间。最终,他在一家挂着昏黄灯笼的小店前停下脚步,闪身而入。
徐自封身形轻盈,如狸猫般跃上屋顶。
他轻轻拨开一片青瓦,向下窥探。
朱七七个子稍矮,视野受限,只能紧贴着徐自封后背,屏息凝神地听着下方的动静。
屋内飘出一阵甜腻脂粉香,熏得人脑子有些发懵。
不多时,里间走出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年纪虽大,却凭着一身妖娆劲儿,显得风韵犹存。
两人在屋内低声交谈许久。
徐自封耐着性子听了半晌,只捕捉到几个关键信息:收钱的叫黎长老,负责管账;开门的是三姑,专做人口买卖。
凭借敏锐的神识,他瞬间看穿了两人的底细。
黎长老修为止步于先天初期,而三姑则略高一筹,处于先天中期。
听够了这些琐碎情报,徐自封心中失去耐心。
他冲朱七七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潜伏屋顶。随即身子一纵,从瓦片上飘落至地面。
并没有贸然动手。
徐自封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门前,抬手礼貌性地叩响木门。
笃笃笃。
屋内脚步声杂乱响起,那个慵懒的女声隔着门板传来:“哪位?”
徐自封立刻捏尖嗓子,换上一副谄媚的语气:“是我啊,三姑姐,我是你常来的那个小徐。”
“小徐?”
门内传来疑惑的嘀咕声。
或许是自信满满,又或许是见怪不怪。伴随着门锁转动的摩擦声,大门缓缓打开。
浓妆满面的三姑探出半个身子,肥胖的身躯几乎堵住了门框。
就在她眼神交汇的瞬间,徐自封瞳孔骤缩,心中爆喝一声。
葵花点穴手!
指风如电,瞬间封死妇人胸前大穴。
没等她惊呼出声,徐自封抬腿便是一记狠厉的侧踢,正中丹田。
“砰!”
闷响声中,那丰满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入屋,重重砸在榻上。
“三姑!”
中年黎长老瞳孔骤缩,身形暴起,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待他回神抬头,只见一道身影已立于门口。
男人神色淡漠,甚至懒得正眼瞧他。
黎长老心头警铃大作,放下怀中妇人,单手攥紧竹棍。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你是何人?”
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徐自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垃圾也配问我的名号?”
话音未落,人已欺身而上。
掌风凌厉,虚实难辨。
黎长老只觉眼前花影乱舞,根本分不 假。
慌乱中,他只能挥舞竹棍盲目格挡。
可惜,这破绽百出的招式,在他眼里如同笑话。
对付这种杂鱼,拔刀都嫌脏手。
趁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徐自封双掌化爪,精准扣住他双肩。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双臂应声卸脱。
紧接着指尖连点,周身穴道被死死锁住。
黎长老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浑身剧痛让他冷汗直流,眼神涣散。
徐自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动作潇洒至极。
事毕。
他头也不回地朝屋顶喊了一声。
“滚下来。”
朱七七的身影缓缓落下。
她躲在房梁上看完全程,此刻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心跳加速,脸颊微红。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片刻后,两人被押解回朱府。
朱百万早已等候多时,见徐自封回来,连忙迎上。
徐自封并未遮掩,直接在朱百万面前开始审问。
起初,黎长老还嘴硬得很。
“我是丐帮五袋长老!你敢动我,丐帮上下绝不会放过你!”
威胁声尖锐刺耳。
然而,他显然搞错了一件事。
找靠山?
徐自封身后站着的是整个朝廷。
一群乞丐,拿什么跟皇 ?
徐自封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银衣捕头令牌,眼神玩味。
“你说,我像怕你的样子吗?”
这一瞬,黎长老眼中的嚣张彻底熄灭。
就像蝼蚁仰望泰山,所有的挣扎都显得滑稽可笑。
这条大鱼,终于松口了。
见对方气焰全无,徐自封语气骤然转冷,抛出关键问题。
“报上名来,在丐帮究竟担任何职?”
黎长老喉咙滚动了一下,原本到嘴边的本长老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嗯?”
徐自封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冷音。
这声冷哼如冰锥落地,吓得黎九斤浑身一激灵。他原本到了嘴边的“老”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连忙改口:“小人黎九斤,北丐帮大智分舵七袋长老。”
七袋?
徐自封终于掀开眼帘,目光在那人身上扫了一圈。
在丐帮那庞杂的等级体系里,七袋已是实打实的头面人物。
至于北丐帮……
洪七公归隐后,天下乞丐便分了南北。南边由郭靖夫妇坐镇,稳如泰山;北边则是马大元执掌帮务。
徐自封心头微沉。
这世道武学昌盛,高手的 力足以颠覆朝纲。宗师可敌百人,大宗师更是一军之克星。
丐帮号称十万 ,若马大元卷进这场浑水,整个北丐帮必将遭受清洗。
届时朝廷雷霆出手,江湖必起血雨腥风。
忧虑一闪而过,他随即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细说。北丐帮 involved 的人都有谁?马帮主是否知情?”
黎九斤是个明白人,不敢含糊其辞,也不敢乱咬旁人。
他摇了摇头,声音发颤:“马帮主未曾插手。涉及此事的,唯有净衣派一脉。”
听到“马大元”三个字清白,徐自封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净衣派”三字入耳,让他眉头又蹙了起来。
净衣派不同于污衣派,他们不乞讨,衣衫虽旧却有补丁,生 面,多是有底气的江湖客或落魄书生。
这般体面的群体,怎么会干出那些下作勾当?
直到黎九斤揭开 ,徐自封才恍然大悟。
自丐帮 后,正统净衣派多随队南下。留在北方的,是全冠清重新拼凑的一盘散沙。
全冠清,人称“十方秀才”,大智分舵舵主,九袋长老。
此人野心勃勃。
他在北方另立门户,广纳门徒。不管出身如何,只要是叫花子,照单全收。
这些人大多目不识丁,不懂营生,久了总得吃饭。
既然正经路子走不通,偷鸡摸狗、拦路抢劫就成了必然选择。
这门罪恶的生意,便由此滋生。
黎九斤与三姑,正是全冠清安插在洛阳的眼线。
至此,迷雾散尽,案底清晰。
就在黎九斤话音落下的刹那——
清脆的机械音在徐自封耳畔炸响。
系统提示抵达。
首功告成。
喜悦过后,是一阵尴尬的热意爬上脊背。
他忽然觉得自己脑回路有些清奇。
大概是被那些探案小说导致思路跑偏。
说白了,就是把这案子想得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