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见,安世耿的余光始终如毒蛇般锁死他的后背。
“动手!”
安世耿眼底精光暴涨。
左掌骤然发力,毕生功力凝聚一点,隔空轰出!
真气奔涌,化作一头无形猛虎,咆哮着撕裂空气,直扑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神色骤凛。
不敢托大,气沉丹田,挥拳硬撼。
轰然巨响。
两股劲力相撞,砂石飞溅,尘土漫天。
“趁现在。”
安世耿手腕一抖,袖中纸包滑入掌心。
内力灌注,猛地掷向半空。
黑雾瞬间弥漫,封锁视线。
“暗器?”
诸葛正我瞳孔一缩,身形急退避开。
就是这一瞬的空档。
安世耿五指成爪,快如闪电,直取冷血后心。
“小心!”
惊呼声未落,危机已至眉睫。
冷血回首,却觉风声扑面,根本无处可躲。
完了。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满是狞笑的胖脸,冷血大脑一片空白。
利爪即将触及衣角。
千钧一发之际。
一抹倩影突兀闯入视野。
紧接着,胸口传来剧痛与推力。
整个人被狠狠掀飞。
噗嗤。
利刃破肉声清晰可闻。
半空中,冷血死死盯着那道纤细身影。
鲜血顺着安世耿的手指滴落,滚烫刺目。
“姬遥花?”
安世耿心中一惊,随即冷笑。
他左手探出,铁钳般扣住姬遥花的脖颈。
面对追来的诸葛正我与陆小凤,他厉声暴喝:“退后!再进一步,我就捏碎她的喉咙!”
“撤!”
诸葛正我低喝一声,带着陆小凤迅速拉开距离。
落地后,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姬遥花。
没想到她会舍身相救。
若是换作旁人,他绝不会退让分毫。
“姬捕头!”
冷血踉跄站稳,声音颤抖。
安世耿低下头,凑到姬遥花耳边,语调轻佻:“怎么,看上那姓冷的了?”
姬遥花脖颈僵硬,艰难地偏过脸。
视线尽头,冷血焦躁地在原地打转,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她嘴角极轻地扯动了一下,算是无声回应。
安世耿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但此刻命悬一线,他没空去计较这点细枝末节。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诸葛正我,嘴唇微不可察地开合,吐出几个气音:“撤。”
话音刚落,他手臂猛然发力,挟持着姬遥花缓缓后退。
周围形成包围圈的捕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跟着他的步伐步步倒退。
就在这一瞬。
变故陡生。
姬遥花动作快得几乎残影,指尖寒光一闪,一把短匕不知何时已握在掌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精准无误地扎进了安世耿的心口。
“你……”
一直对她毫无戒心的安世耿整个人僵住。
片刻后,他迟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胸口那只沾满鲜血的手上。
心口的剧痛似乎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压制,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姬遥花,嘴唇颤抖着问出一句:
“为何?”
一滴泪珠滚落脸颊,姬遥花握着 的手止不住地战栗。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安世耿肩头,声音凄婉:
“抱歉,往后的日子,我要自己写了。”
安世耿愣了一下,随即周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
他松开五指,脸上挤出一个苦涩却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
“也好。缘分深浅不由人,路长路短随心走。既然卸下了这副枷锁,往后余生,务必活得自在逍遥。”
随着话语落下,他的气息愈发微弱。
最后,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走了。”
脑袋无力垂下,额头重重磕在姬遥花的肩膀上,再无声息。
死了。
这一刻,姬遥花心头猛地一阵绞痛。
她没有松手,就这样紧紧抱着逐渐冰冷的躯体。
脑海中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纠缠不清的爱意、淡漠的疏离,以及刻骨铭心的恨意,交织在一起。
爱至极处便是恨,恨到尽头方知爱。
生死一别,万念俱灰,执念也随之消散。
回忆终究成了说书人口中的故事。
命运似乎在跟安世耿开玩笑。
上天给了他一副天胡开局的好牌,血脉尊贵无双。
却又给他贴上了一个见不得光的标签——私生子。
明明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往巅峰的路,却在终点设下了女主沦为继母的狗血陷阱。
明明让他看到了复仇的希望之光,却又派来一只名叫徐自封的“小蝴蝶”,轻而易举地扇断了他的翅膀。
甚至连临死前,都要上演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无间道大戏。
这般境遇,属实凄凉。
那厮修的是旁门左道,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倒也怨不得旁人。
……
天刚蒙蒙亮。
“哈——”
徐自封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胃里传来的绞痛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昨夜那场折腾简直要命,吐得天旋地转,连骨头缝都透着虚软。一路跌跌撞撞挪回家,沾枕头就昏睡过去,此刻肚子的 声比闹钟还准时。
“糟了,忘了领赏。”
徐自封猛地拍了一下脑门,连忙盘腿坐直,调整呼吸。
“系统,结算奖励。”
耳畔传来熟悉的机械音。
叮。
没有多余的废话,正如以往那般干脆利落。
下一秒,狂暴的力量如潮水般灌入四肢百骸。不仅仅是精纯的真气,还夹杂着晦涩难懂的武学真谛,磅礴的气劲激荡开来,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徐自封深吸几口气,引导着这股洪流缓缓沉入丹田。
随着气血归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温暖。
舒服。
真 爽。
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老管家福伯端着洗漱用的木盆,正准备推门而入。
手刚搭上门框,便看见屋内少年闭目端坐,气息绵长,周身隐隐有气流盘旋。
福伯脚步一顿,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愕。
“这是……突破了?”
老人家喃喃自语,满脸不可思议。
寻常武者想要破境,要么闭关苦修数月,要么历经生死搏杀,自家少爷这才多久?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境界竟已跃升?
片刻之后。
“呼!”
徐自封睁开双眼,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抬眼望去,正撞见福伯那张写满震惊与喜悦的脸。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恭喜老爷。”
徐自封咧嘴一笑,看着老人脸上堆起的皱纹,挠了挠头,故作轻松地解释:“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没想到真气运行顺畅,一不小心就跨过去了。”
福伯没深究其中的细节。
只要少爷变强,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穿戴整齐,胡乱抹了把脸,徐自封迈步走向前厅。
早饭简陋至极:白粥、包子、咸菜。
可对于饿鬼投胎般的徐自封来说,这简直是世间珍馐。
什么细嚼慢咽,什么餐桌礼仪,统统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