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每人一天十块,有的是人抢着干!
卖五块表,人工就赚回来了!
姚渊点到为止。
他盯准两拨人:大学生、刚上班的年轻人。
电子表新鲜又酷,年轻人一看就来劲儿。
他进货只要十八块,便宜得离谱,南港市场必须拿下!
先让张援朝在本校试水,练队伍,摸行情。
服装那边,他早有人选了。
下午课一结束,姚渊直奔辅导员吴宇伟办公室。
推门一看,林书婷也在。
吴宇伟三十出头,单身,系主任助理兼机一班辅导员。
这年头的辅导员,不是硕士就是博士,专业硬,分量足。
哪像后来,本科生都能上岗。
“姚渊!”吴宇伟嗓门一炸,“考个县状元尾巴翘上天了?莫教授多看重你,你倒好,旷课!”
姚渊一愣,心说不对劲——这火发得没来由啊?
“吴老师,真有急事赶不回,让张援朝帮我请了假。”他低头认错。
“比上课还急?”吴宇伟鼻孔喷气,“你是学生,学习才是正经事!赶不回来?说明你根本没往心里去!国庆后我就觉得你变了……你家什么情况我清楚,供你上学不容易,你可别……”
“吴老师。”姚渊笑着插话,“回校路上碰上劫道的,差点栽沟里。”
林书婷猛地上前两步,凑近了盯他脸:“真被抢了?伤着没?”
“腿脚利索,跑脱了。”姚渊挠挠后颈,笑了笑。
林书婷赶紧说:“吴老师,姚渊前两天在西门救了人,自己还挂了彩。”
吴宇伟一怔,腾地站起来:“抓持枪歹徒那事儿,是你干的?”
姚渊连忙摆手:“真不是我!全靠林老师一砖拍晕那家伙,我差点交代在那儿。”
林书婷笑着接话:“别瞎谦,你冲上去缠住他时,我都看见了。”
吴宇伟脸色缓和不少:“原来如此。天阁村那段路出的事?报过警没?”
“同行的人可能报了,我没顾上。”姚渊挠了挠后颈。
“人没事就行。假条交我这儿,再去找莫教授补个说明。”吴宇伟点头。
姚渊道完谢转身就走。林书婷追出来,俩人刚并排走出楼道,吴宇伟探出半截身子,盯着他们背影,嘴角绷得死紧。
“哎?”姚渊突然刹住脚。
林书婷心一揪:“咋了?”
他搓了搓下巴,眼神亮了一下:“想起来了!多亏你提梁耀明,我才记起刘耀宗这号人。”
“胳膊结痂了吧?”她下意识伸手又缩回去。
“早不疼了。”他咧嘴一笑,“林老师,我赶时间,先撤啦!”
话音没落,人已大步往前蹽。
林书婷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脚尖狠狠碾了碾水泥地。
姚渊压根没回头。他脑仁嗡嗡响——刘耀宗!刘义堂那个混账儿子!
上辈子这货考不上中专,整天叼着烟蹲田各村口骗姑娘。梁耀明死前总跟他鬼混,后来刘家卷钱跑路,这孙子也跟着蒸发了。
现在倒好,连他卡里一百二十万都盯上了?
邱小梅肯定泄的密。车牌号、行踪、连车是哪辆212吉普都门儿清。
从西林农场大院一出来,估计就被他们钉死了。
刘义堂蹲大牢去了。等他出来,连纸币都成博物馆展品了。曾经呼风唤雨的刘家,彻底凉透。
姚渊早料到刘耀宗会咬上来。这小子才十八,比他舅舅稳得住,可狠劲儿一点没少。
机会来了,结果让姚渊溜得比兔子还快。钱没摸着,仇也没报成。
姚渊心里门儿清:刘耀宗就是颗哑雷,不定哪天就炸。自己不怕,可爸妈姐弟呢?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宿舍楼下,掏出传呼机啪啪按号。林小虎回电只用了四分半。
“小虎,刘耀宗的事拖不得。”姚渊声音压得低,“他爸是我亲手送进去的,这崽子恨我恨得牙痒。”
“其他活儿林威干,你专盯他。我猜他裤裆里绝对不干净。”
林小虎没废话:“公安那边?”
“证据必须硬过钢板。贼惦记不可怕,怕的是贼天天蹲你家门口。”
“明白,马上查。”
挂完电话,姚渊手指敲着铁皮信箱犹豫几秒,又拨通大姐姚丽的号码。
听说她最近吃住都在厂里,他肩膀才松下来。
“姐,彩礼退了没?”
那事儿他惦记好久了。
姚丽支吾:“正准备……就这两天。”
“咱家真不差钱!”姚渊语速加快,“上次帮糖厂修机器,妈跟你说过没?一万块现金揣兜里。我现在生意多着呢,流水哗哗的。”
姚丽忽然吸了口气:“不是我不退……人家死活不收。说彩金一收,婚就算定死了。”
姚渊太阳穴突突跳。
他太懂这种套路了。拖着拖着,街坊全知道姚家闺女订了亲。男人无所谓,姑娘家名声可经不起这么糟蹋。
他脑海里闪过上辈子那个姐夫的脸——踹门砸碗,半夜堵人,啥缺德事干不出来?
“姐,这事交给我。你老实上班,周末直接回家,别往外跑。”
刚放下电话,他又按响林小虎的传呼。
这次等了十几分钟。听筒里传来急促喘息:“盯上了,这孙子刚从录像厅出来。”
查个人,粮食局那个周伟洪,二十五上下,老往华尔街那块儿晃悠。
盯死他,摸清底细。
姚渊刚撂下话,林小虎就接上了:“这人我熟。”
他搓了搓手,眼睛盯着地面,“他爸是科长,他妈在经贸委,家里不差钱。”
这小子平时话少,今天倒像倒豆子似的全倒出来了。
华尔街?就是城内村那条街的诨号。
真名早没人叫了,谁提都带三分洋气——纽约那地方多牛啊,咱老百姓听着就服气。
去年起,那儿就成了鱼龙混杂的地盘。
治安松一松,生意人就得请人看场子。
现在整条街,全是本地混混的地盘。
“我在那儿干过保安。”林小虎挠挠后脖颈,“周伟洪常去,撒钱跟撒纸一样。”
姚渊点点头:“行,你安排人看着就行,我马上回。”
林小虎顿了顿,又开口:“阿渊,人手有点紧。”
“怎么想的?”
“几个老战友退伍后都在省城待着,我想喊他们回来。”
他咧嘴一笑,“街上那些混混靠不住,真动手容易掉链子。”
“成!人到了我请吃饭。”
“谢了。”林小虎掏出传呼机,“周六去省城,顺道把这事办了。”
“都在省城?”
“回老家只能种地,城里好歹能混口饭吃。”
“刘耀宗那边抓紧处理,别耽误周六出发。”
“放心,有招儿。”
电话一挂,林小虎立马拨通省城号码约时间。
转身叫来卢公明和花正豪:“老板今晚可能要动手,谁跟我走?”
“我去!”
“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