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嘴老师僵在讲桌旁,那双没有焦距的浑浊眼珠子先是看了一眼被黑色煞气封死的后门,又转回来盯着站在高处的京雾泠。他手里那根用来敲击黑板的大腿骨微微往下沉了沉,缝合过半的脸皮上,破天荒地透出了一点被称为不安的情绪。
猎物把自己和一群猎手反锁在了一个笼子里。并且,猎物看起来比猎手还要兴奋。
这个人不对劲。
京雾泠顺手把那颗用来充当麦克风的死人头往旁边一丢。人头咕噜噜滚到黑板擦旁边,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印。
“表演开始!”
她声音突然拔高。伴随着这句话,一阵极其刺耳的劈啪声在讲台上炸开。
没有铺垫,没有预兆。紫色的雷光顺着她的指尖猛地窜出来,顺着手臂瞬间爬满全身。昏暗的教室里骤然亮起刺目的强光,天花板上那盏原本就接触不良的白炽灯砰的一声彻底炸碎,玻璃碴子混着粉笔灰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京雾泠脚尖在讲桌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脑子里显然只剩下了一种名为司空震开大的狂热。
紫色的电网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平推过去。
她在半空中强行扭腰,右手手肘带着狂暴的雷光,对着空气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肘击。
“轰!”
一道水桶粗的紫雷顺着她肘击的方向斜劈下去,正中第一排中间那个诡异学生的课桌。木质桌面瞬间碳化,连带着那个诡异学生被电得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步,浑身冒着黑烟,撞在天花板上又重重砸下来。
“哈哈哈哈哈!”
京雾泠笑得肆意又猖狂。她双脚刚一落地,根本不停顿,转身又是一个扫堂腿加雷霆肘击,雷光呈扇形横扫出去。
一时间,整个高二(4)班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炼狱。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是活人在叫,全是诡异在嚎。
那些原本准备扑上来吃肉的怪物们,被这无死角的雷电网劈得群魔乱舞。有几个男生被电得四肢抽搐,像锅里炒爆了的豆子一样在过道里乱蹦;前排那个下巴脱臼的女诡异,被一道细碎的闪电打中头发,整个人开始跳起了毫无规律的霹雳舞。
裂嘴老师首当其冲。他离得最近,京雾泠的一个肘击带出的静电直接糊在了他脸上。
“噼啪——”
他脸上的黑色缝合线当场崩断了三根,裂开的嘴角直接撕到了耳根后面,露出里面发黑的牙床。他那根大腿骨掉在地上,整只诡异被电得贴在黑板上,抠都抠不下来。
这场雷暴雨不仅洗礼了诡异,连活人也没放过。
“啊!别打!队友!别打队友!”
金智秀抱着脑袋,整个人缩在课桌底下,用带着浓重泡菜国口音的中文绝望地大喊。她的校服裙摆被溅落的电火花烧出了几个洞,头发因为静电全都竖了起来,像个炸毛的刺猬。
亚瑟更是毫无形象可言。他弯着腰在课桌之间的缝隙里乱窜,左手捂着屁股,右手捂着腰,胳膊肘还夹着脑袋,一边跳脚一边嚎叫:“哦上帝!误伤!误伤队友了!我的腰子要熟了!”
张铁柱倒是有先见之明,举起消防斧想挡一下飞过来的电弧。结果铁质斧头完美导电,他双手猛地一哆嗦,连人带斧头直接磕在了旁边的墙上,被电得直翻白眼。
教室后排。
顾斯年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维持着他b级诡异那份温润雅致的做派。他甚至推了推金丝眼镜,准备欣赏一场闹剧。
结果,一道不长眼的紫雷直接劈破了张铁柱的防线,甩尾抽了过来。
“刺啦。”
顾斯年没有躲。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件纤尘不染的白风衣下摆,被劈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边缘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他推眼镜的手指僵住了。那张永远带着和煦微笑的脸皮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真真切切的缝隙,眼神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而在教室的最后方。
萧烬从京雾泠喊出那句开场白的时候,就已经预判了事态的走向。浓郁的黑色煞气在他身前凝结成一个半圆形的坚固屏障,把所有的雷光和飞溅的木屑全都挡在了外面。
他双手抱臂,倚在后门的门板上。冷白皮的脸被忽明忽暗的紫光照亮,右眼角的泪痣显得越发惹眼。他没去管那些乱窜的队友,也没理会旁边衣服被烧出洞的顾斯年,只是冷眼看着讲台上那个乱放雷电、还笑得停不下来的女人。
深吸气。
他盯着她那件因为动作太大而不断翻飞的校服下摆,指节在手臂上敲了两下,强行压下过去把人拎下来的冲动。
雷暴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肉烧焦味和臭氧的味道。
京雾泠终于停了下来。
她大口喘着气,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点红晕。她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顺手捋了一把因为静电炸起来的头发,轻巧的跳了下来。
“兄弟姐妹们,家人们。”
她清了清嗓子。
“开场白已经结束了,让我们先开始互动环节。互动结束,我们进入正式表演。”
话音落下,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停顿。
几个还在地上抽搐的诡异学生猛地僵住,硬生生把呻吟咽回了肚子里。裂嘴老师从黑板上滑下来,半边身子还带着焦黑。
听到还有正式表演,裂嘴老师的面部肌肉疯狂抽动。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一种名为求生欲的东西。他顾不上漏风的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的惊悚笑容,两只手僵硬地拍在一起。
“啪、啪、啪。”
裂嘴老师带头鼓掌,声音干涩:“太、太厉害了同学。你是表演得最好、最好笑的。可以下去了。你过关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把那根大腿骨往角落里踢了踢,生怕引起注意。
底下的诡异学生们接收到信号,也立刻跟着裂嘴老师笑了起来。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各种调子怪异、参差不齐的假笑声。他们裂开嘴角,露出满口黑牙,一边抽搐一边拼命点头,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然而,京雾泠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把三节棍往肩膀上一扛,挑了挑眉毛,语气理直气壮:“首先,我刚才说了,我的表演时间比较久,不要打断我。”
她走到第一排的过道中间,琥珀色的眼睛扫视了一圈那些浑身焦黑的诡异。
“互动环节是必不可少的。为了体现民主,让我随机挑选一下幸运观众。”她顿了顿,尾音上扬,带出一个贱兮兮的钩子,“不想互动的,举手!”
“唰——”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整个高二(4)班,几十个诡异学生,外加几个被电得发懵的外国队友,齐刷刷地把手举了起来。
那场面壮观极了。一只只发青的、长满尸斑的、甚至是残缺不全的手臂,如同一片茂密的枯树林,瞬间在教室里拔地而起。第三排那个被踩了头的诡异,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想互动,甚至把自己的左手扯下来,用右手举得高高的,试图引起注意。
京雾泠摸了摸下巴,视线在这一片手臂的海洋里来回巡视。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中间靠窗的一个诡异男生身上。那个男生为了举手,甚至半站起身,胳膊伸得笔直,肩膀处的关节都已经发出了快要脱臼的“嘎啦”声。
“就你了。”京雾泠伸出指尖,一点那人,“那个手举得最高的,对,别看了,就是你。”
那个诡异男生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他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周围同样举手的同伴,声音因为惊恐都变了调:“不、不是说,不想互动的才举手吗?”
“啊?”京雾泠掏了掏耳朵,脸不红心不跳,回答得极其顺溜,“你听错了吧。我是说想互动的举手。快上来。”
她甩了一下手里的三节棍,棍尖在地上划出一溜火花。
“别逼我亲自去请你啊,家人。”
诡异男生的手停在半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活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转头向裂嘴老师求助,却发现裂嘴老师早就转过身去擦黑板了,擦得比谁都认真。
监控室内,死寂无声。
雷建国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掉在了桌面上,水洒了一桌子都没察觉。陈淑芬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硬生生把一个校园恐怖生存副本,打成了个人脱口秀兼霸凌现场。”阮楚然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看这架势,这群诡异今天不脱层皮是下不了课了。”
常青藤高中·高二4班直播间
雷电法王:这肘击!这雷暴!电竞选手看了都得说声牛逼!
金智秀粉丝:心疼我家智秀,差点被队友一套连招送走。
大腿骨爱好者:裂嘴老师:这课没法上了,我想回家。
顾斯年的衣服:顾斯年:你礼貌吗?我刚洗的白风衣!
萧烬后援会:烬哥已经习惯了吧,那个煞气罩子真的绝了,只护自己,一点不给顾斯年分哈哈。
举手达人:举手最高的诡异:早知道我把手剁了!
逻辑鬼才:你听错了吧这四个字,含金量太高了,纯纯的无赖啊。
张铁柱小弟:柱哥拿着导电的消防斧,也是受苦了。
吃瓜不停:这哪是怪谈世界,这是京姐的个人演唱会啊。
坐等反转:太嚣张了,等会要是真引来个厉害的,看她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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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国异端局编外人员:卧槽,司空震附体了!我没看错吧!她刚刚在讲台上又放雷又肘击,跟打王者一样!整个教室的诡异都被电成焦炭了!连外国队友都没能幸免!
温奖:这范围攻击太狂暴了,完全放弃了精确控制,纯泄愤打法。
看戏的:亚瑟捂着屁股乱窜的样子承包了我一年的笑点。
诡异老实人:那个裂嘴老师的假笑太心酸了,为了活下去连脸都不要了。
陈淑芬:顾斯年那件白风衣烧了个洞,我看他快要维持不住温雅人设了。
萧烬激推:只有烬哥一个人躲在煞气罩子里冷眼旁观,像看自家傻狗发疯。
吃瓜一号:楼上,你敢说京某人是傻狗,小心京某人电你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