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山谷的传送阵虽然将他们送到了前哨站附近,但位置实在是太“精准”了——正好夹在机械神庭和血肉教派两支军队的中间地带。
夜枭小组十二人趴在一处岩石掩体后,大气都不敢喘。前方五百米就是那座半埋在地下的金属建筑,前哨站的入口清晰可见,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表面有机械纪元的徽记。但大门前,两方军队已经剑拔弩张。
机械神庭这边,大约三十个战斗单位:最前面是三台“毁灭者”重型机甲,高五米,配备双联装能量炮和近战钻头;后面是二十名“猎杀者”轻型机械兵,机动性强,手持能量步枪;最后是几个指挥单位,看起来像是高级AI控制的指挥车。
血肉教派那边,数量更多,大约五十个个体:有五个“血肉巨像”,像是用多种生物组织缝合起来的庞然大物,高三到四米,挥舞着骨质武器;有三十个“变异战士”,身体经过各种改造,有的手臂变异成触须,有的背上长出骨刺;还有十几个“孵化母体”,能不断生产小型的自爆虫单位。
“他们在谈判,”齿轮通过唇语读取设备分析,“机械神庭要求血肉教派撤退,声称前哨站是机械纪元遗产。血肉教派反驳说第三墟域所有资源属于所有生存者,要求共享。”
甲壳低声说:“他们在拖延时间。双方都在等援军。一旦援军到,谈判破裂,直接开战。”
“那我们怎么办?”一个拾荒者问,“等他们打起来浑水摸鱼?”
夜枭摇头:“太危险。一旦开战,战场会完全封锁前哨站入口。而且他们的援军可能带着重型装备,到时候我们想进都进不去。”
“那现在冲进去?”石印握紧图腾斧,“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突破?”
“也不行,”齿轮分析探测器数据,“前哨站大门有能量屏障,强度很高。强行突破需要时间,而那个时间足够两方军队同时攻击我们。”
进退两难。
夜枭盯着前哨站大门,又看向两方军队的指挥官——机械神庭那边是一个完全机械化的“审判官”,血肉教派那边是一个全身覆盖生物装甲的“大祭司”。
她脑中快速思考。
突然,一个想法成形。
“齿轮,你能模拟机械神庭的通讯信号吗?”夜枭问。
“可以,但精度有限,可能被识破。”
“不需要长时间欺骗,只需要几秒钟,”夜枭指向血肉教派的后方,“甲壳,你们拾荒者有没有‘声东击西’的经验?”
甲壳的复眼闪烁:“你是说……制造混乱,引开注意力?”
“对,”夜枭开始布置战术,“齿轮,你模拟机械神庭的进攻指令,让血肉教派以为机械方要偷袭他们的后方。同时,我用远程攻击假装是机械方的第一波打击。血肉教派肯定会回防,机械方看到血肉方突然行动,也会做出反应。混乱中,我们趁机突破大门。”
“风险很大,”菌医提醒,“一旦被识破,我们会同时得罪两方。”
“但我们本来就是要从他们手里抢东西,”夜枭冷静地说,“迟早要对上。不如现在,趁他们还没完全准备好。”
她看向队友:“有问题吗?”
石印咧嘴笑了:“听起来很有意思。”
齿轮已经开始调试设备:“给我三十秒准备。”
甲壳和她的净化队也开始准备制造混乱的道具——一些能释放强光和噪音的简易装置。
三十秒后,一切就绪。
“开始,”夜枭下令。
齿轮按下发射键。
伪装成机械神庭指挥频道的信号发出:“各单位注意,执行‘侧翼突袭’计划。目标:敌方后方指挥单位。三、二、一,攻击!”
几乎同时,夜枭的手臂切换为超远程狙击模式。七色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细微但刺眼的光束,射向血肉教派后方的一辆疑似指挥车的生物载具。
光束精准命中,载具爆炸。
血肉教派的大祭司瞬间暴怒:“背信弃义的铁罐头!全体注意,后方遇袭!回防!摧毁那些机械杂种!”
血肉教派的军队立刻转身,向后方——其实什么都没有——发动攻击。
机械神庭的审判官看到这一幕,虽然困惑为什么自己的部队会突然攻击(实际上并没有),但战机不容错过:“敌方阵型混乱!全体前进!占领前哨站!”
机械部队开始向前推进。
两方军队,一方回防虚假的袭击,一方趁机前进,正好错开。
而夜枭小组,就在这短暂的混乱窗口中,从侧翼全速冲向大门。
“快!快!快!”夜枭领头,她的手臂已经切换为破门模式。
大门前,能量屏障果然存在。但夜枭早有准备,她的手臂在接触屏障的瞬间,释放出七种法则的混合频率——不是硬抗,而是“频率共振”。
屏障的防御机制基于单一法则(机械法则)的稳定频率。当七种完全不同频率同时冲击时,屏障内部出现干涉冲突,短暂失效。
“就是现在!”
石印的图腾斧全力劈向大门锁扣。
轰!
厚重的合金大门被劈开一道裂缝。
“炸药杰克,看你的了!”甲壳喊道。
队伍中一个瘦小的拾荒者——炸药杰克——快速上前,将几个微型爆破装置塞进裂缝。“三秒!退后!”
众人退到安全距离。
三、二、一——
爆炸。
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精确的定向爆破。大门锁扣被完全破坏,但门体结构基本完好。
“进!”
十二人鱼贯而入。
进入前哨站的瞬间,身后传来更大的爆炸声——两方军队终于发现被耍了,愤怒地开始互相攻击,同时也有部分单位试图追击他们。
但大门在他们进入后自动关闭——破损的锁扣触发了紧急封闭程序。厚重的合金门再次合拢,将追兵挡在外面。
“安全……暂时,”齿轮喘着气,“但他们很快会想办法进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前哨站内部,是一片黑暗。
夜枭手臂发光,提供照明。其他人也打开随身光源。
这里显然已经废弃很久了。通道里积满灰尘,墙壁上的照明设备大多损坏,只有少数应急灯还在闪烁。空气中有浓重的金属锈蚀味和……某种生物腐败的气味。
“不对劲,”菌医用医疗扫描仪检查,“这里有生物活动迹象。不是外面那些血肉教派的,是……本地生物。”
话音未落,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夜枭立刻将光源照向声音来源。
那里,墙壁上爬满了某种白色的、蛛网般的物质。而在蛛网中央,悬挂着数十个半透明的“茧”,每个茧里都有一个正在成形的生物——看起来像是机械和血肉的混合体,但比外面的更加……原始。
“巢穴,”甲壳低声说,“前哨站被血肉纪元的生物寄生了。这些是‘清道夫’,专门清理废弃设施的变异生物。它们会把一切有机物和无机物都分解,重组为自己的身体材料。”
一个茧破裂了。
里面的生物掉出来,落地后迅速展开。那东西像是一只放大的蜘蛛,但八条腿中有四条是机械结构,身体是半血肉半金属的混合体。它的口器是旋转的金属齿,滴落着腐蚀性唾液。
“战斗准备,”夜枭的手臂已经进入待发状态。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生物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开始啃食旁边的墙壁——金属墙壁在它的口器下像饼干一样被咬碎,然后被吞咽。
“它在……进食金属?”齿轮惊讶。
“清道夫不挑食,”老杰克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他在营地远程指导,“它们吃一切,金属、塑料、生物组织……然后转化为自身材料。小心,它们虽然一般不主动攻击活物,但如果被激怒或者食物不足,也会捕猎。”
更多茧开始破裂。
几十只清道夫涌出,但它们的目标似乎是前哨站本身,而不是入侵者。它们像蚂蚁一样爬满墙壁、天花板、地面,所过之处,金属被啃食,线路被咬断,一切都被分解。
“它们在破坏前哨站的结构,”齿轮焦急,“如果它们啃到关键部位,比如能源核心或者储存库,万象织线可能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