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搜索，”林烬说，“找找有没有他们留下的信息。译者那么谨慎的人，一定会准备后手。”
三人开始在废墟中仔细寻找。
齿轮强忍着悲痛，检查了他之前设置的几个隐藏数据节点——全部被破坏。但他没有放弃，爬到了齿轮最高处的一个检修平台。那里有一个他私下安装的备用存储器，用最原始的机械结构保护，没有连接任何能量网络，理论上不会被发现。
平台已经半坍塌，齿轮的新手臂切换为工程模式，小心翼翼地移开变形的金属板。
下面，那个伪装成普通螺栓的存储器还在。
“找到了！”齿轮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希望。
他取下存储器，连接上便携读取器。屏幕亮起，需要输入密码。
齿轮毫不犹豫地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那是他和译者约定的紧急密码，结合了古文字编码和机械纪元的二进制算法。
存储器解锁。
里面只有三个文件：一段加密的文字信息，一张坐标图，一个生物密钥样本。
齿轮首先打开文字信息。那是译者留下的最后记录，用第七墟域的通用文字写成，但用了三层加密——古文字转译、机械纪元密码、以及灵根纪元的能量频率编码。齿轮和夜枭合作，花了二十分钟才完全破解。
信息内容让三人沉默。
“致后来者：
如果你看到这段信息，说明安全屋已陷落，我们很可能已经牺牲或被俘。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第一，袭击发生在十天前的午夜。纯化派出动了至少十八名精锐猎杀者，带队者是一名‘白袍审判官’——这是纯化派内部的高阶职位，通常只用于重要目标。他们清楚地知道安全屋的所有防御布置、出入口位置、甚至我们每个人的能力特点。这不是常规侦察能获得的信息。
第二，战斗中，我捕捉到了敌方通讯中的一段加密信号。经过紧急破译，信号内容是指示猎杀者‘优先捕获代号齿轮和菌医，必要时可击杀译者’。他们知道我们的代号，知道我们的价值排序。这进一步证实了我的怀疑。
第三，在最后时刻，我启动了古籍自毁程序。爆炸前，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纯化派队伍后方——没有参与攻击，只是观察。虽然距离很远且对方戴着面具，但我认出了他的身形和习惯性动作。他是‘灰隼’，薪火组织在第七墟域的情报主管，我的直属上级之一。
综合以上，我得出的结论是：薪火内部有叛徒，且级别不低。灰隼只是其中之一，可能还有更多人。我们的所有行动、所有安全屋位置、所有人员信息，都可能已经暴露。
第四，关于菌医和齿轮的命运：在古籍爆炸制造的混乱中，我看到了菌医拖着受伤的齿轮从备用通道逃走。通道口在我引爆前就已经被部分破坏，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成功逃脱。如果你们找到他们，请转告：译者的古籍库第三区第七排最下层，有一本《纪元草药图鉴》，书脊内藏着一枚微型信标，激活后可以向我的个人频率发送一次定位信号——那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手段，连灰隼都不知道。
第五，你们不能回薪火任何已知据点。所有高层坐标都可能已经暴露。我建议前往第二墟域的‘观测者之眼’——那里是绝对中立区，纯化派和第一墟域都不能在那里动武。找一个叫‘墨菲斯’的观测者，他是少数愿意有限度帮助反抗势力的中立者。信末附上了他的基础识别频率和接触方式。
最后，林烬，如果你看到这段信息：你的成长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从矿工到能对抗纯化派精锐，你只用了几个月。但这还不够。第一墟域和纯化派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你需要盟友，需要组织，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墨菲斯可能会给你指引，但最终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记住，活下去，然后改变这个世界。
——译者，于最后时刻。”
信息结束。
林烬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叛徒。内奸。高层暴露。同伴生死不明。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夜枭第一个打破沉默：“灰隼……我见过他几次。他是资深破晓行者，参加过三次对第一墟域的渗透行动，身上有十七处伤疤。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背叛？”
“也许是胁迫，也许是诱惑，也许是理念变化，”林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原因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
齿轮已经哭了出来，但他强迫自己继续工作：“坐标图显示的是译者在第七墟域设置的几个紧急物资点，都是他用假身份秘密建立的，连组织都不知道。生物密钥样本……是译者的基因编码，用于激活某些他私人的安全装置。”
“信标呢？”林烬问，“那本《纪元草药图鉴》在哪里？”
齿轮调出了安全屋的结构图：“古籍库在齿轮的东北区，但那里现在是毁坏最严重的区域……”
“去找。”林烬说。
他们冒着废墟二次坍塌的风险，爬进了东北区。
这里确实是重灾区。译者的古籍库原本有数百本珍贵的纪元文献，现在大部分已经化为灰烬，少部分残存的也焦黑破碎，无法辨认。空气中有浓重的纸张燃烧后的气味，混合着某种刺鼻的化学剂味道——纯化派使用了专门销毁信息载体的燃烧弹。
夜枭的新手臂切换为高精度扫描模式，凝胶颗粒像雾气一样弥漫在整个区域，分析每一片残骸的成分和结构。
“发现异常能量残留，”她突然指向一堆灰烬，“下面有微弱的法则波动，频率……和译者的个人频率吻合。”
三人立刻清理那堆灰烬。
下面是一本烧得只剩三分之一的厚皮书，封面已经完全碳化，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书名——《纪元草药图鉴》。书脊处有一块奇怪的凸起，没有完全烧毁，材质似乎是某种耐高温合金。
林烬小心翼翼地拿起残书，轻轻掰开书脊。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晶体芯片掉了出来。芯片表面有细微的刻痕，组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译者的个人标记。
“信标。”齿轮接过芯片，连接读取器，“需要译者的生物密钥激活……我们有样本。”
他从存储器中调取译者的基因编码，导入芯片。
芯片亮起微弱的蓝光，投射出一段全息文字：
“信标激活。本信标为单次使用设备，激活后将持续发送定位信号72小时，频率为译者个人加密频道。注意：信标信号可能被敌方探测到，请谨慎使用。——译者”
“现在激活吗？”齿轮问。
林烬思考片刻，摇头：“不。如果菌医和齿轮还活着，并且成功逃脱，他们现在一定在躲避追捕。如果我们现在激活信标，可能会暴露他们的位置。而且译者也说了，信标可能被敌方探测到。”
他看向夜枭：“你能追踪这个信号的接收端吗？我的意思是，如果菌医他们之前激活过信标，你能找到信号被接收的位置吗？”
夜枭点头：“可以。信标的发送和接收都会留下短暂的空间频率痕迹，我的手臂能捕捉并分析这种痕迹。但需要近距离扫描信标本身。”
她接过芯片，新手臂掌心打开一个微型的分析接口。四色光芒在接口中流转，扫描芯片的内部结构。
几分钟后，夜枭抬起头：“有记录。这块芯片在……八天前，被远程激活过一次。激活信号的来源方向是……西北方，距离大约两百公里。接收端的位置……信号太微弱了，我只能确定大致区域，无法精确定位。”
“足够了，”林烬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去那个区域搜索。纯化派可能还会回来检查战场，这里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