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刻警戒。
前方的凝胶大地开始波动，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
然后，一个东西从地面“升起”。
不是生物，也不是建筑。
而是一个……界面。
半透明的凝胶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平面的、有复杂纹路的屏幕。屏幕表面有光影流动，像是某种操作系统。
更神奇的是，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文字：
【检测到外来数据单元。分类：混合型（生物-法则复合体）。访问请求：是/否？】
文字是用一种林烬从未见过的语言写的，但他竟然能理解——不是翻译，而是直接理解意思，就像那些信息直接作用于意识。
凝胶纪元的数据库，在主动与他们接触。
“怎么办？”齿轮问。
林烬看向夜枭。
夜枭眼中蓝光闪烁，她似乎在和什么沟通。
几秒后，她说：“它在询问我们的身份和目的。如果拒绝访问，它会把我们标记为‘异常数据’，可能会启动清除程序。如果同意访问……它会扫描我们的记忆和法则结构，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查询数据库的部分信息。”
“扫描记忆？”齿轮警惕，“那我们的秘密不就全暴露了？”
“但也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林烬思考着，“获得凝胶纪元的技术，找到离开的方法。而且……如果我们能在扫描时主动‘编辑’提供的信息，只给出无关紧要的部分，也许能骗过系统。”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林烬看向那个界面，用意识回应：
【访问请求：是。但需要先确认访问权限和安全协议。】
界面闪烁了一下，新的文字出现：
【权限级别：游客（临时）。安全协议：只读模式（禁止数据写入）。扫描范围：表层记忆与法则特征。是否接受？】
只读模式，禁止写入，只扫描表层。
这意味着数据库只能读取他们主动开放的部分，不能深入挖掘，也不能修改他们的记忆。
可以接受。
【接受。】林烬回应。
瞬间，一道柔和的光从界面射出，扫过四人。
林烬能感觉到，那道光在“读取”他的信息：名字、基本能力、法则类型、最近的记忆片段……
他主动控制着开放的内容：只提供了最基础的个人信息，关于薪火组织、关于第一墟域、关于永寂之种的关键记忆全部被隐藏。
扫描持续了十秒。
然后，界面上的文字更新：
【访问者信息已记录。数据库部分功能已解锁。可查询内容：基础文明介绍、技术目录、地理信息、历史事件（部分）。请选择查询类别。】
林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途径】。
界面闪烁，显示出新的信息：
【当前纪元碎片状态：封闭循环。自然出口：无。人工出口：3（已失效2，状态未知1）。建议：修复人工出口或建立新出口。】
有人工出口！
虽然两个已失效，但还有一个状态未知。
这意味着希望。
【显示人工出口位置。】林烬命令。
界面变化，显示出一幅三维地图。
地图上，他们现在的位置被标记为一个红点。不远处，就是建筑群——那里被标记为“主数据库中心”。
而在建筑群的深处，有三个标记：
两个是灰色的，标注【出口01-损坏】【出口02-损坏】；
一个是黄色的，标注【出口03-状态未知】。
出口03的位置，在数据库中心的最底层。
“需要进入建筑群，”林烬说，“去最底层。”
但地图上还有更多的信息。
建筑群内部被标注了多个危险区域：
【数据流紊乱区】【记忆风暴区】【静默污染区】……
以及最让林烬在意的：【核心禁区-静默源】。
静默源。
那个导致凝胶纪元毁灭的东西，就在建筑群的最深处。
而出口03，就在静默源旁边。
要去出口，就必须面对导致整个文明毁灭的灾难源头。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玩笑。
但林烬没有选择。
要么去面对静默源，赌一线生机；
要么留在这里，被慢慢同化，最终变成凝胶数据库的一部分。
他看向同伴。
夜枭眼神坚定——虽然记忆受损，但战士的本能还在；
齿轮咬牙点头——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更多；
菌医虚弱但微笑——他说过，能活下来就够了。
“那么，”林烬深吸一口气，“我们去数据库中心。”
“去面对静默源。”
“然后，找到出口，离开这里。”
路在前方。
危险也在前方。
但他们必须前进。
为了活着，为了回家，为了……那些已经倒下的人。
新的挑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