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雅间内,柔暖的光晕落在雕花梨木桌上,映得杯盏锃亮,满室都飘着烈酒与珍馐交织的醇厚香气。
赵虎哈哈大笑,端起面前盛满烈酒的白瓷杯,仰头一饮而尽。
全然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落入张三爷精心布下的圈套之中。
接下来,两人又推杯换盏喝了数杯,气氛越来越好。
赵虎的脸涨得通红,眼神渐渐泛起迷蒙的醉意,身子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一旁垂手候着的两个贴身手下,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架起他的胳膊。
压低声音询问了几句,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起身,慢慢地离开丰泽园。
待雅间的房门被轻轻关上,方才热络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张三爷和林伯。
林伯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给张三爷递上一杯茶,压低声音问道:
“老爷,现赵虎已经松口,答应把城南那几间铺子转给您了。
属下愚钝,不知您为何偏偏看中这几间铺子,还要这般大费周章,设下这场宴请他?”
张三爷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并未立刻接话。
只是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温度正好的茶水,醇厚的茶香在舌尖散开,冲淡了口中残留的酒气。
缓缓放下茶杯,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声响清脆,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他神色依旧平淡无波,浑身上下散发着运筹帷幄的笃定。
“那几间铺子位于城南街口的黄金地段,往来人流如织,本就是日进斗金的旺铺。
只可惜赵虎是个粗人,手下也懂经营之道,铺子的生意被做得不温不火,白白糟蹋了那么好的地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掠过一丝嘲讽:
“我不过是借要做生意为由头,让他放下戒心,便能以极小的代价,趁机拿下那几个店铺。
何况,他最近不是总让人到咱们城东的地界,不仅打了我的人,还搅乱我的生意。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得在他的城南地盘上,安插这几颗‘钉子’,既能断了他的部分财源,又能在他的地盘扎下根。
往后咱们的买卖向城南拓展,便有了一个跳板,进退自如,这才是一举两得。”
林伯闻言,瞬间恍然大悟,满脸敬佩地躬身道:
“原来如此!老爷真是思虑周全,高瞻远瞩!
这一步棋看似平常,实则步步为营,滴水不漏,实在是高明!”
张三爷闻言,只是淡淡颔首,并未多言,随即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素色长衫的衣角,迈步走到雅间的木窗边。
伸手推开半扇窗,凛冽的北风瞬间扑面而来,卷起窗边的纱帘,也吹起他的衣摆。
望着窗外灯火阑珊、万家灯火的四九城夜景,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藏着无数看不清的谋算。
而另一边,轿车平稳行驶在夜色中的街巷,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虎靠在柔软的车座里,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丝丝凉意,拂过他发烫的脸颊。
随着车子开远,腹中的酒意渐渐散去,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他揉了揉有些疼的额头,指尖摩挲着手上的翠玉扳指,回想着今天丰泽园的宴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张三爷与他各自守着城东、城南的地界,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平日里连碰面都少。
今日怎么一反常态地热情,还想买城南那几间布料店,这般异常的举动,实在太过蹊跷。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难道,那几个店铺有我没发现的猫腻?”
赵虎猛地坐直身子,原本残存的酒意也瞬间醒了大半,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副驾驶座的手下,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回去立刻安排人手,连夜去查城南街口那几间布料店,再查查张三爷近期的所有动向!
他这次找我买那几间铺子,绝对没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手下闻言,身子瞬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应道:
“是!虎爷!我回去就去办,连夜彻查,一有消息,立刻向您汇报!”
赵虎靠在车座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心里沉甸甸的,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他万万没想到,一场看似平常无奇的宴请,杯酒言欢之下,实则暗藏着算计。
张三爷以极小的代价,便悄无声息吞并了他手中的黄金商铺,还在他的地盘上埋下一颗暗棋。
而这一切,直至赵虎后来倒台,也依旧摸不透其中的玄机,始终蒙在鼓里。
夜色已经漫过四合院的灰瓦屋檐,家家户户的烟囱都飘起袅袅炊烟。
饭菜的香气混着各家的说话声,在小院里慢悠悠散开。
中院的东厢房里,易中海放下碗筷,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起身对屋里正收拾灶台的李翠兰,淡淡撂下一句“出去走走”,便背着手,慢悠悠踱出家门。
他的脚步看似闲适,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今天就把收徒的事情敲定了。
他又观察了好几天,越看越满意,贾东旭性子软没主见,好在孝顺又听话,正是最合适的养老人选。
趁贾东旭还没开始相亲,先收他做徒弟,有了这层师徒关系,就可以插手他接下来的亲事。
只要把贾东旭绑在自己身边,将来就算老了动不了,也不愁没人端茶送水,养老送终就有了着落。
没几步就到了贾家门外,易中海连门都没敲,直接伸手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贾家的屋子不大,昏黄的油灯跳着微弱的光,映得屋里忽明忽暗。
贾张氏刚收拾完碗筷,坐在炕沿上纳鞋底,粗针穿过厚布鞋底,发出“刺啦刺啦”的轻响。
贾东旭则靠在桌边,捧着从厂里老师父那借来的机械书,低着头认真翻看着,看到紧要的地方,还会写在本子上。
贾张氏抬眼见是易中海,身子纹丝没动,半分起身的意思都没有,语气平淡:
“是老易啊,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