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众部下都没料到自家千总竟然如此狠,以前都说建奴扫秋风,片叶不落地。
如今看来,自家官长更狠啊,别说片叶,要是带的火油足够多,恐怕他都敢把整个广宁城给点了!
尤少峃当然不知道部下们的心思,即便是知道了,也只会骂他们几句土鳖,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换童悯笙这个游击将军来,不融了这广宁城,都对不起他对他们这些老嫖客的谆谆教诲。
以往大明边军视辽东失地为自家领土城池,所以哪怕攻破城池,收复土地,也都是维修,养护为首要任务。
可只有童悯笙这狠犊子,给手下们灌输的,在土地城池上,开口就是自损三千也要杀敌八百!
既然老子守不住,那尔等连根毛的便宜也别想占!
尤少峃这边金山粮海唯愁自己爹妈少生了几把子力气搬不动如此多的战利品。
而牧布俜这边围着数万草原乱军那是把信号弹都放完了,却拦不三五杀红眼的冤家。
实在劝不住,又不敢亲自下场,最终牧布俜无奈只得把弟兄们远远的排成一排齐声呐喊:
“内讧本奸计,建奴以发兵,广宁解义州,兵锋已相至!”
“…………”
随着明军在远处的不断呐喊,混乱营场中厮杀的草原各部这才开始各自抱团收缩,同时对于明军说比事为建奴满清解义州之围而用计这茬,开始不得不信了。
毕竟他们这些草原部落虽然平时各有矛盾,可这个时候突然的内乱压根就不符合草原诸部的利益。
草原兵马此时南下,其根本目的只是为了让更多的草原人能够活下来罢了。
如今他们把牛羊,剩余粮草留给老弱妇孺,一群最能吃的汉子已经打通了从漠北到南方的通道,如今不仅压着满清不敢出城大战,还和大明边军达成共识。
大家的粮草都是千牛万羊,真金白银换回来的,驻地又都在一处,这个时候相互断后路,烧粮草,不是脑子有病进水了,就只能是当下最需要解义州之围的建奴满清!
此刻明军的提醒,不过是他们力竭前得一个台阶。
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公报私仇,又有多少人在落井下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几个大部落的台吉,宰桑最先约束自己的部下,同时也真的担心建奴满清这个时候给他们来个一锅端。
瓦剌,鞑靼两部最先歇战控场。
毕竟一旦建奴趁机来袭,这里就他们两部可以入他们的眼。
瓦剌几乎和草原黄金家族系的所有部落不对付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第一时间,瓦剌宰桑木达汗·巴图尔就把自己的部众往南方明军的方向靠。
如此一来,即便不敌,起码背靠的不是黄金家族,而是大明边军,只要大明边军还和建奴是敌人,那他们就是有价值的。
鞑靼的大台吉孛儿斤·素巴第选择了南边,他虽然不满察哈尔,喀尔喀两个人数最多的黄金家族部落臣服于建奴,可毕竟是同出一系,没有犹豫不决果断把部众往西边的察哈尔草原方向安置。
其余的部族见最大的两个部族群体都撤场了,他们也不再犹豫,如黄金系的朵颜等部落紧随鞑靼西北方向重新扎营。
而更亲瓦剌系的兀良哈等部则全面在南方扎营。
义州城西数十里的一片凌乱反而被空了出来。
不等各部完全安置,南下头人们也还没组织起碰头会,在东边天际刚刚放出鱼肚白的那一刻,整个义州东部草原的天际线上,一条横扩数里,兵马数万的钢铁洪流席卷而来。
多尔衮,多铎,各领一部,犹如双拳出击一般绕开义州城,直直杀向草原诸部。
可此刻草原鞑子们经过一个晚上的厮杀,可谓是人困马乏,哪里接得住生力军建奴骑兵的猛砸。
不管是大部落还是小部落,鼓起勇气迎接上去的兵马无一不是一击即溃!
各部看着自己派出去迟缓建奴骑兵的迟缓部队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抗住,顿时各台吉心中一紧,建奴骑兵就已经如此厉害了,真要是等他们的白甲步兵展开,那草原上的汉子们还挡得住吗?
瓦剌宰桑木达汗深知此时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麾下来时超过五万漠北骑兵,偷袭广宁不成损失数千,南下硬碰大明边军又被啃了三千。
剩下不到四万骑的兵力,谁敢想又在昨晚折损一半。
不到两万人的瓦剌,即便加上兀良哈数部的近万残兵,也绝对不是数万气势汹汹的建奴骑兵的对手。
没有犹豫,当即下令道:
“瓦剌诸部勇士,此刻不宜为战,向南撤,我们和大明边军合作,他们缺少骑兵,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此战有得谈,更有的打!”
“恩特浑 穆克 伊 喀尔玛林!”
“长生天庇佑!我等不会亡!”
“去南方,大明人更恨满清!”
“撤撤撤……”
随着瓦剌所属率先溜号,正面硬刚多尔衮的鞑靼台吉孛儿斤气得怒火攻心,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原本应对突袭而来的建奴主力,此时就是整个草原兵马团结一致都未必是对手,可瓦剌却率先逃向明人的地盘,这摆明了是要留他们当炮灰。
孛儿斤此刻压根就没有心思和建奴骑兵正面硬刚,只是因为他选的位置实在不巧,建奴自东向西冲杀,他刚好把部队安置在西边,建奴不冲他的营,难道还拐个弯冲南面的瓦剌大营?
似乎今天这场炮灰,他们鞑靼人是当定了。
就在整个鞑靼都节节败退,无数鞑靼儿郎被势头强劲的建奴骑兵,步兵放倒的绝望时刻。
突然建奴主力军阵后方突然响起连串不歇的火枪声和骚乱哀嚎声。
多尔衮和多铎同时心中一紧,调转马头一看,一支人数不到一千人的骑兵军阵正从正后方杀来。
前头重骑盾阵强行冲开白甲步兵的后阵,紧接着就是数百支火枪有规矩的一隔一放,保证了整个骑兵冲阵前方时时刻刻都有滚烫又猛烈的铁霰弹保持清空前障。
而后方则压根看不到情况,只能看到一排又一排的大箭抛射而出。
锋利的破甲箭头,带着大箭重身的上百斤惯性力往往一箭能穿白甲三重甲,甚至有些甲胄工艺偷工减料,直接被当场射个对穿插在了地上。
“萨哈连!卑鄙的明狗!”
多尔衮看得目眦欲裂,骂了一声混蛋后,不得不放弃前军冲锋的优势,从中军调拨精锐骑兵回去帮收割战场的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