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宁到义走走北路平原丘陵最近,而从广宁后屯卫到广宁则只需越过牵马岭便可直入广宁城。
尤少峃平时急燥归急燥,脑子可灵光得很,探马前出二十里,不过是确定建奴主力是否真的倾巢南下,和童悯笙这怕死鬼待久了,他也怕这是建奴鞑子跟明军玩的计中计啊。
毕竟自从童悯笙这家伙来了前线,他们作为他的嫡系部队,到目前为止一场像样的大规模血战都没打过,从头到尾都在各种玩脑筋。
这人吧,一旦自己是个啥人,他往往就会觉得别人也是啥人。
如今脑筋玩多了,后遗症这不比狐狸还狡猾了。
寅时末,数骑探马星月而来,追上中队将旗后,这才勒马抱拳道:
“启禀千总大人,如将军情报所述,广宁城中建奴鞑子尽数出动,此刻正往义州而去,夜太黑,无法准确估摸数量,不过通过规模预判,人数不会低于两万五千之数。
请千总大人定夺!”
尤少峃心中担忧一消,眼放精光道:
“全军换马,目标广宁,极速强行军!
天亮前抵达广宁,早上拿下,中午撤退!
回营本千总报请将军三倍加赏!”
“噢~!”
“三倍!三倍呀!”
“发啦发啦!这广宁弟兄们攻定了!”
“快快快!北上!北上!”
“呀~嚯~”
“……”
七八百骑,一人三马,为了避免战马夜晚相撞,整个乙字营采用散漫自由式急行军,两千多匹战马,横着拉出了一条几公里宽的行军线。
疾驰半个时辰一换马,不到辰时一刻,七八百骑硬是只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强行行军了六七十里。
当天际线远处出现了广宁城的黑点时,尤少峃才收鞭下令全军暂歇,先侍候完战马,又给即将突袭的新马喂了一小份精料后,骑兵这才各自补充盐分糖水,嘴里嚼着酥脆的面饼,三五成群的结伴而坐。
尤少峃也快速喝了两口盐水和糖水后,理好甲胄兵器才向身边的随军参军交代起如何接应以及规划撤退运输路线来。
让弟兄们和战马休整补充了两刻钟,辰时正刻,一声哨响,除了留守接应的几十骑外,585骑精骑呈战斗冲锋队形排列,前头203骑作建奴鞑子白甲精骑的先锋诈城队先行出发。
尤少峃带着主力阵型不急不缓的吊在诈城队后一里处。
三四里的距离,很快就被留守的建奴鞑子游骑兵发现先锋诈城队。
当鞑子巡逻队看着满身不是箭矢断头箭尾,就是鲜血滴落马镫的惨烈时,也被吓了一跳。
为首的巡逻队拔什库用正宗的满语远远的试探问道: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为什么如此,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先锋诈城队里两个库伦辅兵扮成的牛录打马上前两步用比满人还纯正的满语道:
“我是降白旗多铎额真麾下左路探马牛录多布吉,我部在南进刺探牵马岭一线时遭遇明军精锐骑兵突袭,我部勇士虽然个个英勇力战,但明军伏击已成,我牛录损失过半,担心明军有更大阴谋,只得力战突围回城禀报!”
巡逻队的拔什库一听对面是多铎麾下得精锐骑探牛录,顿时更不敢轻视,小心的报了声口令最后确认道:
“今夜不打野?”
“大军扫犁庭!”
“多布吉牛录额真,小的这就安排人过来给勇士们止血!”
“来不及了,前面开路,我们突围后有明军精锐追兵!”
拔什库扫了一眼那些插在血甲中上下起伏的箭矢,顿时了然道:
“明白,我们先回城处理,小的这就为多布吉牛录额真开路!”
“抓紧时间,这股明军非同以往,不然本牛录不会如此狼狈!”
“是是是!”
…………
“驾驾驾……”
不等两股兵马靠近合拢,后方远处一群汉人骑着快马,挽着强弓,拉近距离的同时,一片箭雨已然落下。
噗呲~噗呲……
“啊!”
“呃!”
两股人马同时中箭,可只有巡逻鞑子骑兵中箭落马哀嚎,而人数更多的残军只听中箭闷哼声,却无一骑落马。
拔什库好不容易挡开箭雨,见对面如此坚韧,竟不由佩服道:
“不愧是能披三重白甲的镶白旗正兵,即便中箭,也不落马!
我等佩服!”
“废什么话,快回城!”
“噢!对对对!”
踏踏踏……
凌乱又急促的马蹄声中,跟在后头的好几骑伪军竟然兜不住背后的马肉,连带着箭矢直接一块一块的落下马去。
所幸巡逻队在前头开路,没有后视镜,不然这好不容易演真的戏,得特爷栽这几个王八羔子手里。
尤少峃在后方死死的盯着前方掉马肉的几个骑兵,眼中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
所幸计划顺利骗过外围。
“开城门!开城门!我是东郊巡逻拔什库!
多铎额真的精锐骑探牛库在牵马岭遭遇明军伏击!
伤亡惨重!
明军追兵就在后方!
快开城门,紧急御敌!”
前头开路几十骑的拔什库边跑边喊我城楼上执勤的牛录章京当然看到了城下是个什么情况,可当自己派出去的巡逻队直接喊明时,也是心中一突突。
确认是镶白旗的旗帜和兵甲装扮后,这才急忙道:
“开城,吹角,集结步兵迎敌!”
“…………”
随着城门官的一声令下,广宁城西门应声而开。
城楼上的执勤牛录见明军追兵还远,倒没觉得自己人进城后连城门都来不及关,只是急急调度布弓手上城御敌!
可随着己方兵马尽数入城,可关城门的声音还没响起,而对面的明军骑兵已经距离城门不到五百步了!
“怎么回事?还不关城门,难道尔等想和明军肉搏吗?”
“牛录章京……卡,卡住了,好像下面门扇被什么挡住了,绞盘根本转不动!”
负责转动绞盘的士兵不由无奈的指着一动不动的绞盘道。
“纳尼?来人,快,下城去看看怎么回事!叫他们立刻检查门扇!”
“是!卑职这就……呃!”
‘噗呲’一声,才转身下城墙的什长,话还未说完就被一箭封喉!
等城楼上人反应过来跑到女墙侧边一看。
砰砰砰砰……
一排整齐的火枪队早已经单膝跪地瞄准他们,城楼上的守卫官兵一露头,结果就被当场喷了一脸。
噗通噗通……
连带着建奴的守城牛录章京,数十人当场痛得一头栽下城来,摔成了一片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