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千总,十几个总旗官对于童悯笙的命令,没有任何犹豫。
李定国率先出列抱拳争取道:
“将军,大刀队急需实战磨刀,卑职请战,由我部率重骑去广宁左卫,有新式重甲在身,建奴和草原鞑子的那点骑弓,还没有我们实验的重弓造成了伤害大。
我部有信心,前出站稳滩头阵地,为我部收集情报提供掎角战略支点!”
“去去去,哪有杀鸡用牛刀的,更何况你大刀队是我童标营的心头肉,好钢它只能用在刀刃上!
更何况你这大刀队人马具甲的,两套甲下来就快两百斤了,真有啥事儿你能跑?
我丙字营全员轻甲轻装,火枪刀盾,强弓劲弩,配合默契,能打能跑,广宁左卫离这大凌河堡又不远,有大规模敌袭,我们一溜烟儿就能跑回来和大部队报团儿汇合。
将军,这活儿还是让我丙字营去,前面老牧我养伤三个月,活儿都让老郑老尤他们抢了。
这回,轮它也该轮到我丙字营了吧!”
牧布俜哪里容得下一个小辈儿抢先要这首攻,当即大大咧咧的就站了出来。
一旁的郑犁亭和尤少峃哪里是任理儿的主儿,二人纷纷一步踏出,郑犁亭抢先开口道:
“将军,你知道的,我老郑带的甲字营向来都是我童字营的拳头盾牌,而且实战经验也数我甲字营最丰富。
他老牧的丙字营本来就练的不足,这真枪实刀的,他老牧自己都没好利索呢,万一闪着腰啊,又断了胳膊腿儿啥的,我们这实战呢,哪有时间再等他养几个月的伤?
我甲字营别的功夫不敢打包票,这逃跑的功夫吧,它还真就是一流的!”
“你!老郑!你特娘的有没有一点良心,亏老子还借钱给你去付嫖资呢!”
牧布俜被老兄弟背刺,顿时气得啥都往外抖。
“哈哈哈哈,将军,他老郑强归强,可你也听到了,他有软肋啊,万一对面使用美人计咋办?
还是我老尤先顶这趟活,大家都是一个营里跑出来的,这逃跑的功夫吧,还真不比别人差!
这活你给我乙字营,不仅保得全弟兄们,说不定还给你弄点惊喜啥的!”
尤少峃这落井下石的功夫,也不是盖的,平日里喝花酒的老弟兄,那真是一个说踩就踩啊!
“尼玛的,老尤,战场和欢场,老子还是分得清楚的,别特么以为你时间短,提得快就比我老郑好哪里去!
实力不允许,那就是实力不允许!
有些关键时刻,逞能硬上是没用的!”
“尼家玛说谁不行……”
“够了!”
一听几个老混账是那点狗屁倒灶的事儿都要倒腾个没完,童悯笙垮着脸怒吼了一声道:
“还有这么多人在呢,尽特么鸡毛扯,谁都别争了,这次求稳,甲字营北上广宁左卫,乙丙两营分别向东北,西北方向试探搜索情报。
大刀队和特勤队随我留守大凌河堡居中策应!”
“唯!”
众人见童悯笙动了怒,顿时也纷纷一缩脖子抱拳领命。
唯独领了首攻任务的郑犁亭,在走的时候故意隐晦的在其余二人面前挺了挺腰胯,意思嘛,自然不言而喻。
尤少峃和牧布俜看了,差点一口气忍不住提刀敲他十八个脑门。
童悯笙坐在中堂首位上看了个清楚,最终也只是没好气的冷笑了一声。
李定国抢攻不成,多少有些失落的一屁股坐在了堂首木台上抱怨起来道:
“将军你天天说我是能上战阵的猛将,回回说我是你的左膀右臂。
哼!
结果真有事儿了,又不让我上,这大刀阵弟兄们都劈了八千回了,你就这么不信任弟兄们?”
童悯笙听着他小孩脾气的嘟囔,最终还是无奈宠笑道:
“定国说的什么话,本将不看好你,那我凭什么火枪都不造了也先调集一切人手资源给你们大刀队上重甲宝刀?
你以为那六百匹高头大马真能从六七千匹蒙古马里挑得出来?
那些陨铁,好钢,宝马,都是我私下走私了几十万斤粮到口市才换回来的好吧。
你和你那大刀队,老子宝贝得很啊!
不到大规模战阵需要,你这大刀队就得给老子憋着,憋不住就滚出去给老子往死里练!
要是我真用你的时候,大刀队的弟兄们不能给我一刀把敌人劈成两半,那老子就活劈了你!”
李定国却信心满满道:
“开什么玩笑,弟兄们那可是我一个一个把关练的,一刀下去,没五百斤都混不到一块肉吃!
就是吧,我天天守着那三百多号人,我烦啊!
将军,要不你把特勤队借我出去耍耍?”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了帐下石信投来的幽怨目光。
不等童悯笙回他,他也只能尬笑解释道:
“石兄弟,没夺你权的意思,你还天天能跑个腿儿,我,我是真闲得蛋疼!”
童悯笙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最终无奈苦笑道:
“罢了,光让你就带一个大刀队确实有些大才小用了,这样吧,只要你们保证大刀队的训练和战斗力,我特许你帐前行走。
对了,我这直属特勤队偏科实在太严重了些,这段时间,你有空了就给我把特勤队拉出来教教基本功,他石信也在你教练范围之内!”
说完便抬头对着已经偷偷摸摸退到帐门口的亲卫统领石信道:
“石信,你小子往哪里躲,除了跑得快,你还有啥拿的出手的本事?
正好这王八羔子闲得蛋疼,让他好好教教你们战阵杀敌,擒拿格斗!”
“噢!”
石信被抓了个现行,又被说中短处,顿时如泄气的气球,噢了一声就领着李定国出去了。
童悯笙一人在帐中翻着本地县丞,主薄等地头蛇送上来大凌河县各科资料。
企图从中翻阅到什么有可以利用的价值点。
一直翻看到县主薄呈送上来的一本县征粮账目本才突然眼中放亮。
这是一本今年大凌河县给建奴鞑子征粮的账目记录,也不知道是县主薄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从今年二月份开始的征粮数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廿月初三,奉镶白旗多铎固山之命,大凌河县征力夫一千六百二十口,协同汉步旗马光远统领接收晋商范家,王家,靳家提供之精制骑布夏甲套,镔铁腰刀柄,粮草随后。
三月初一,奉正白旗多尔衮固固山之命,大凌河县征民夫一千九百四十八口,协同汉步旗石廷柱统领与大雁堡,广宁中卫分别接受晋商范家,王家提供之精粮一万五千石,豆米精料一万两千五百石。
初八,复命,征夫九百一十口,随汉旗前往右屯接收王家交易之蒙镶蓝,正白旗二十牛录粮三千六百石,豆,小米,粕渣合计两千六百石。
四月初九,闻前线粮断,紧急奉像蓝旗济尔哈郎固山之命,征夫两千五百三十八口,随蒙汉骑步军前往义州收大同方向之粮一万一千石,豆米九千二百石。紧急调拨县军库银八万七千六百两支付晋商。
十六日,复命,征夫三百七十口,仅大尖山交割粮否六百八十石,粮价翻倍,县府空,复令征银四万两。
五月初一,奉正白旗多尔衮固山之命,征夫一千一百口,于察哈尔部草原商路交割粮米四千八百石,军中粮草告急,调库银九万三千两,征黑市粮仅一万一千石,粮价再翻倍,已达八两四钱一石。军,县银库皆空,复请沈阳调银五十八万填补前线军府一切用度开支。
六月十日,入库银四十二万两,然晋商答应之粮仅交割三千二百石,明军封边,黑市粮十两纹银一石,奉上命,遂通明,拨银三十万,交割粮米三万石。
七月初二,奉正白旗多尔衮固山之命,紧急采购豆粕一万五千石,耗银四两一石,共计六万两。购盐茶丝绸杂类,共计三万两。
八月十五日,粮紧,银库空,奉上命,强征民粮一万一千石,民不聊生。
九月初三,县令携细软北归,县府吏欠俸三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