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张起灵进入后缓缓旋转，光芒稳定但透着一种不真实的质感。杨夜握紧拳头，她能感觉到主钥通过某种无形的纽带与张起灵连接着，那种连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吴邪站在她身边，眼睛死死盯着光门，嘴唇抿得发白。王胖子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秒针滴答走动，时间开始倒数。洞窟里的水滴声似乎变慢了，每一滴落下都像在敲击心脏。阿宁躺在岩石上，手臂的青色纹身在陨玉光芒映照下，隐约泛着微光。
时间过去了五分钟。
杨夜的手心全是汗。她盯着系统面板，能量显示从18%缓慢下降到17.5%——维持连接需要持续消耗能量。面板上多了一条实时监测：
【目标状态：意识波动稳定，生命体征正常】
【连接强度：72%】
【警告：连接强度低于60%将无法维持稳定通道】
“他怎么样？”吴邪问，声音干涩。
“还在里面，生命体征正常。”杨夜回答，眼睛没有离开光门。
王胖子在洞窟里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走到阿宁身边，蹲下来看了看：“这娘们儿还没醒。她手臂上那玩意儿颜色变淡了。”
杨夜瞥了一眼。确实，阿宁手臂上的青色纹路比刚才淡了一些，那种诡异的绿光已经完全消失。纹身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灰色，像是陈年墨迹，不再有那种活物般的流动感。
“她会不会……”吴邪欲言又止。
“不知道。”杨夜说，“但至少副钥的侵蚀停止了。”
又过了三分钟。
洞窟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一些。杨夜打了个寒颤，她注意到陨玉表面的光芒在微微波动，像是水面的涟漪。光门的旋转速度也变慢了，从每秒两圈降到每秒一圈半。
【连接强度：68%】
杨夜咬紧牙关。她尝试调动系统能量，但低功耗模式下，她能调动的能量微乎其微。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连接强度一点点下降。
“杨夜。”吴邪突然说，“如果连接断了，小哥会怎么样？”
杨夜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答案。
系统面板上也没有相关信息。她只知道，如果连接强度降到60%以下，通道就会不稳定。至于不稳定会导致什么后果——可能是张起灵被困在陨玉里，可能是他的意识被切断，也可能是更糟糕的情况。
“天真，别问了。”王胖子说，“现在问这些没用。咱们只能等。”
吴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陨玉前，伸手想要触摸玉石表面，但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排斥力，像是磁铁同极相斥。
“这东西……”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岩石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阿宁。
她的眼皮动了动。
先是左眼，然后是右眼。睫毛颤抖，像是挣扎着要从深海中浮出水面。她的手指蜷缩，指甲刮过岩石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明显。
“她醒了。”王胖子说，声音里带着警惕。
杨夜看了一眼光门，连接强度还在下降——67%。她不能离开这个位置，必须维持连接。她对吴邪使了个眼色。
吴邪会意，走到阿宁身边，蹲下身。
“阿宁？”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阿宁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茫然的眼睛，瞳孔在陨玉的白光映照下微微收缩。她的眼神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听不清内容。
“阿宁，能听见我说话吗？”吴邪提高了音量。
阿宁的眼睛眨了眨。她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吴邪脸上。她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然后变成警惕。她想要坐起来，但手臂撑到一半就软了下去，整个人重新跌回岩石上。
“别动。”吴邪说，“你昏迷了很久。”
阿宁的呼吸急促。她的目光在洞窟里扫视——看到陨玉，看到光门，看到杨夜，看到王胖子和潘子。她的眼神在每一处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像是在快速分析局势。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她看到了那些青灰色的纹路。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这是什么？”
“副钥留下的印记。”杨夜开口，眼睛依然盯着光门，“张起灵用主钥压制了副钥的侵蚀，救了你的命。”
阿宁猛地转头看向杨夜。她的眼神锐利，带着审视和怀疑。然后她看向光门，看到了那个旋转的、半透明的通道。
“张起灵呢？”她问。
“在里面。”吴邪说，“他进去了。”
阿宁沉默了。
她躺在岩石上，眼睛盯着洞顶。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但杨夜能看到她胸口起伏的节奏依然紊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岩石表面，指甲刮下细小的石屑。
“多久了？”她问。
“八分钟。”王胖子看了一眼怀表。
阿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那种属于职业雇佣兵的、不带感情的冷静。她用手肘支撑身体，这一次成功坐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但杨夜能看到她手臂在微微颤抖。
“我需要水。”她说。
王胖子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给她。阿宁接过，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几口。水流过她的喉咙，她能听到吞咽的声音。喝完，她把水壶还给王胖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谢谢。”她说。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阿宁道谢，这很少见。
她撑着岩石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但稳住了。她走到陨玉前，站在距离光门两米远的地方。她看着那个旋转的通道，看了很久。
“他为什么要进去？”她问。
“为了弄清楚一些事。”吴邪说，“关于他的记忆，关于张家，关于陨玉。”
阿宁点点头，没有追问。她转过身，看向杨夜。
“你救了我。”她说，语气平静，“为什么？”
杨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阿宁会这么直接地问。
“因为……”杨夜斟酌着措辞，“因为副钥会要你的命。而张起灵觉得，你也许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
“有用的信息。”阿宁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关于裘德考的计划，是吗？”
“是。”杨夜坦然承认。
阿宁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她走到洞窟边缘，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她的身体依然虚弱，但站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挺拔。
“裘德考给了我两个任务。”她说，声音在洞窟里回荡，“第一，找到陨玉。第二，带回蛇钥。”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杨夜手中的主钥。
“但他没告诉我，蛇钥是祭品。”
洞窟里安静下来。
只有水滴声，和光门旋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什么意思？”吴邪问。
“意思就是，他早就知道蛇钥的作用。”阿宁说，语气冰冷，“他知道蛇钥是用来开启某种通道的，也知道使用蛇钥需要付出代价。但他没告诉我代价是什么。他只是说，找到陨玉，用蛇钥激活它，然后带回蛇钥。”
她抬起手臂，看着上面的青灰色纹路。
“如果我按照他说的做，现在我已经死了。”她说，“副钥会吞噬我的生命力，把我变成祭品，用来维持通道的稳定。而蛇钥——也就是主钥——会完好无损地被他回收。他得到了陨玉的数据，得到了通道的样本，还得到了一个完美的实验体死亡报告。”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杨夜能听出里面压抑的愤怒。
“你确定？”王胖子问。
“我确定。”阿宁说，“因为在我昏迷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声音。”
她看向陨玉。
“那个玉中的人影，他说的不只是汉语。”阿宁说，“他还说了另一种语言，一种很古老的语言。我学过一些古语，能听懂几个词。其中有一个词重复了很多次——‘祭品’。”
杨夜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面板上，连接强度已经降到65%。
“他还说了什么？”吴邪追问。
“他说……”阿宁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通道需要生命维持’，‘钥匙是媒介’，‘持有者将成为燃料’。还有……‘背叛者知道真相’。”
“背叛者？”王胖子皱眉。
“裘德考。”阿宁说，睁开眼睛，“他背叛了我。不，准确说，他从来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我只是他的一枚棋子，用完了就可以丢弃。”
她说完，洞窟里再次陷入沉默。
杨夜看着阿宁。这个女人站在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杨夜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冷的、彻底的失望。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吴邪问。
阿宁看向他，又看向光门，最后看向洞窟出口的方向。
“我退出。”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次行动，我退出。我不会再为裘德考工作，也不会再参与任何与陨玉有关的任务。”
“你要走？”王胖子问。
“对。”阿宁说，“现在就走。”
她走到自己的背包前，蹲下身开始整理东西。她把一些装备拿出来——手枪、弹药、医疗包、食物、水。她把大部分东西都留下了，只拿了一把手枪、两个弹夹、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这些给你们。”她说，指着地上的装备，“我用不上了。”
吴邪看着她：“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阿宁说，“先离开这里，离开塔木陀，离开裘德考的势力范围。然后……再说。”
她背起轻便的背包，走到洞窟中央。她看了一眼光门，又看了一眼杨夜。
“张起灵救了我一命。”她说，“这份情我记着。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还。”
杨夜点点头。
阿宁转身走向螺旋阶梯。她的脚步很稳，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走到阶梯口，停下，回头。
“我不会泄露这里的任何事。”她说，“包括陨玉的位置，包括蛇钥的存在，包括你们在这里做的一切。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
吴邪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
“保重。”他说。
阿宁笑了笑。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比刚才那个讽刺的笑要真实一些。
“你们也是。”她说，“小心裘德考。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她转身踏上阶梯，身影很快消失在螺旋的阴影中。
洞窟里安静了几秒。
王胖子走到阿宁留下的装备前，蹲下来翻了翻。
“这娘们儿倒是大方。”他说，“手枪是格洛克，弹药充足，医疗包是军用级别的。食物和水够咱们撑两天。”
“她的话能信吗？”吴邪问，看向杨夜。
杨夜盯着光门。连接强度：64%。
“我不知道。”她如实说，“但至少，她刚才说的那些——关于裘德考的计划，关于祭品——应该是真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王胖子问。
“因为她的眼神。”杨夜说，“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心寒。”
吴邪沉默。
他走到陨玉前，看着光门。张起灵已经进去十二分钟了。按照约定，如果一小时后没出来，他们就要离开。
但吴邪知道，自己不会离开。
如果张起灵没出来，他会一直等下去，等到食物耗尽，等到水喝完，等到最后一刻。
“胖子。”他说，“你计时。潘子，你警戒。杨夜，你维持连接。我……我在这里等。”
王胖子点点头，掏出怀表，眼睛盯着秒针。
潘子走到洞窟边缘，背靠岩石，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杨夜握紧主钥，她能感觉到玉雕的温度在缓慢上升。维持连接消耗的不仅仅是系统能量，还有她的体力。她的手臂开始发酸，小腿开始发麻，但她不能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五分钟。
连接强度：63%。
二十分钟。
连接强度：62%。
二十五分钟。
连接强度：61%。
杨夜的额头渗出冷汗。她能感觉到主钥与陨玉之间的连接在变得脆弱，那种无形的纽带在逐渐松动。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维持连接上。
系统面板上，能量显示已经降到16%。
低功耗模式的警告再次闪烁。
【警告：能量低于15%将触发强制休眠】
强制休眠。
这意味着系统会关闭所有非必要功能，包括对主钥的能量支持。如果那样，连接会瞬间断裂。
杨夜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撑下去。
至少撑到张起灵出来。
三十分钟。
连接强度：60.5%。
已经到了临界点。
杨夜的手臂开始颤抖。她能感觉到主钥在手中震动，像是要挣脱她的掌控。玉雕表面的温度已经上升到烫手的程度，但她不敢松手。
“杨夜！”吴邪注意到她的异常，“你怎么样？”
“还……还行。”杨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王胖子看了一眼怀表：“半小时了。小哥还没出来。”
吴邪的脸色发白。
他走到光门前，伸手想要触摸，但再次被那股排斥力推开。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小哥……”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光门突然剧烈波动。
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从每秒一圈飙升到每秒五圈、十圈、二十圈！光芒变得刺眼，整个洞窟被照得如同白昼。杨夜感觉到主钥在手中疯狂震动，连接强度瞬间暴跌！
59%！
58%！
57%！
“怎么回事！”王胖子大喊。
杨夜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主钥。她能感觉到玉雕内部能量在暴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陨玉内部剧烈冲突。系统面板上，连接强度的数字疯狂跳动，56%、55%、54%……
“张起灵！”吴邪对着光门大喊，“张起灵！你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
只有光门疯狂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
杨夜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断了。主钥的震动传到她的全身，她的牙齿在打颤，视野开始模糊。但她不能松手，绝对不能松手。
连接强度：53%。
能量：15.5%。
强制休眠的警告疯狂闪烁。
【警告：能量即将低于临界值】
【警告：连接即将断裂】
【警告：请立即中断连接】
杨夜闭上眼睛。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她在心里说，“把所有剩余能量，全部输送到主钥。维持连接，不惜一切代价。”
【确认执行？此操作将耗尽所有能量，系统将进入深度休眠，24小时内无法唤醒。】
“确认。”
【执行中……】
一股暖流从杨夜体内涌出，通过手臂注入主钥。玉雕的震动瞬间减弱，光芒变得稳定。连接强度的暴跌停止了，然后开始缓慢回升。
54%。
55%。
56%。
但杨夜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虚弱。视野彻底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手臂失去知觉。她只能靠着意志力站着，握着主钥，维持着那个脆弱的连接。
“杨夜！”吴邪扶住她，“你怎么样！”
“还……没……”杨夜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王胖子看了一眼怀表：“三十五分钟。”
光门的旋转速度开始减慢。
从每秒二十圈降到十五圈，十圈，五圈……
光芒也逐渐暗淡。
洞窟重新回到那种柔和的白光笼罩中。
然后，光门停止了旋转。
一个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张起灵。
他的衣服完好无损，身上没有伤口，表情平静。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杨夜从未见过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又像是终于理解了什么东西。
他走出光门，光门在他身后缓缓消散。
陨玉表面的白光恢复正常，那种波动和涟漪都消失了。
洞窟里安静下来。
张起灵看向杨夜。
杨夜还握着主钥，站在那里，身体摇摇欲坠。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半闭着，像是随时会倒下。
张起灵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主钥。
在他的手触碰到玉雕的瞬间，杨夜感觉到那股维持连接的力量消失了。她的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张起灵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很稳，托住了她的重量。杨夜靠在他身上，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尘土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古老玉石的味道，又像是某种更遥远的东西。
“你……”杨夜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张起灵看着她，点了点头。
“谢谢。”他说。
然后他看向吴邪，看向王胖子，看向潘子。
“我回来了。”他说。
吴邪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小哥！你没事吧！里面发生了什么！你……”
张起灵抬手制止了他。
“回去再说。”他说，“先离开这里。”
王胖子看了一眼怀表：“四十分钟。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张起灵没有解释。他扶着杨夜，让她靠在一块岩石上坐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她。
杨夜接过，喝了几口。温水流过喉咙，她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但身体依然虚弱，系统已经进入深度休眠，她能感觉到那种空荡荡的虚弱感，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部分。
“能走吗？”张起灵问。
杨夜点点头，撑着岩石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但还能支撑。
张起灵看向陨玉，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转身。
“走。”
一行人沿着螺旋阶梯向上走。杨夜走在中间，吴邪扶着她。王胖子和潘子走在前面，张起灵断后。
阶梯很长，螺旋上升。墙壁上的壁画在灯光照射下若隐若现，那些古老的图案和符号，现在看起来多了一层不同的意味。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回到了那个有水池的洞窟。
水池依然平静，水面倒映着灯光。
张起灵停下脚步。
他走到水池边，蹲下身，伸手触摸水面。
“小哥？”吴邪问。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小小的、白色的碎片，像是玉石碎片。他把碎片扔进水池。
碎片沉入水底。
水面泛起涟漪。
然后，涟漪消失了。
张起灵站起来。
“走吧。”他说。
他们继续向上走。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终于看到了出口——那个他们进来的裂缝。阳光从裂缝外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王胖子第一个钻出去，然后是潘子，然后是吴邪，然后是杨夜，最后是张起灵。
外面是塔木陀的丛林。
阳光刺眼，空气湿热，虫鸣鸟叫充斥耳膜。杨夜眯起眼睛，适应着光线。她深吸一口气，能闻到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和洞窟里那种封闭的、古老的气息完全不同。
他们出来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娘的，总算出来了。”他说，“在里面待得我浑身发毛。”
吴邪也坐下，从背包里掏出水壶，仰头灌了几口。
潘子靠在树上，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张起灵站在裂缝口，看着那个黑暗的入口。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杨夜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
“小哥。”吴邪说，“现在能说了吗？里面发生了什么？”
张起灵转过身。
他看着众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见到了张家的人。”
“玉中那个人？”王胖子问。
“不止一个。”张起灵说，“有很多。他们都在陨玉里，被困在那里，意识被同化，成为陨玉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杨夜能听出里面压抑的情绪。
“他们告诉我一些事。”张起灵继续说，“关于张家，关于陨玉，关于……‘它’。”
他停顿了一下。
“也关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