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和程老俯身凑在桌前,仔细查看着刚从草稿画里面取出来的那幅古画。
两人的神情从一开始的好奇,渐渐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转为震惊。
他们一边看,一边不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嘶嘶”的抽气声在安静的储物间里格外清晰。
两双老花镜后面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几乎要贴到画面上去了。
良久,两人同时直起身来,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黄老的嘴唇微微颤抖,程老的手也在轻轻发颤。
“这……这是……”
黄老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撼,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北宋着名画家李成的《早春图》啊!”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储物间内外瞬间炸开了锅。
“李成?那个李成?”
“天哪!李成的画作存世极少,龙国境内据说也就那么两三幅!”
“这竟然是真迹?从一张破草稿里面揭出来的?”
黄老小心翼翼地指着画面上的笔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们看这山石的皴法,这树木的勾勒,这笔墨的韵味,这种‘惜墨如金’却又气象万千的风格,正是李成独有的‘卷云皴’啊!后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的!”
程老也跟着补充道:
“李成,字咸熙,号营丘,乃是唐宗室后裔,祖籍长安。他的代表作有《读碑窠石图》、《寒林平野图》、《晴峦萧寺图》等等,每一幅都是国宝级的存在。
而这幅《早春图》,描绘的是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景象,笔墨清润,意境深远,绝对是李成晚年炉火纯青之作!”
黄老转过身来,脸色因激动而变得绯红。
他看着王宇,神情复杂,带着赞叹,也带着一丝纠结:
“王宇……此画乃是着名画家李成的作品,龙国之内也仅此一副,这……这已经属于文物级别了,按规矩……”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这幅画的价值已经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了,它应该属于国家,属于所有人,而不是某一个人的私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宇身上,有期待,有敬佩,也有隐隐的担忧。
毕竟,这可是一幅价值连城的国宝啊,换作任何人,恐怕都要犹豫再三。
王宇却是淡然一笑,那笑容云淡风轻,仿佛眼前这幅惊世之作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寻常物事。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独吞这幅画的念头,否则他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解开这个谜底了。
要是他想私吞,大可以将画买回去之后再悄悄处理,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画?
“黄老,程老,”
王宇站直了身子,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传遍了储物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以今晚所有人的名义,将这幅画捐给咱们滨城博物馆!”
话音落下,整个储物间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黄老和程老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不已。两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眼眶竟然都有些湿润了。
他们同时向王宇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很低,那是发自内心的敬意。
“先生大义!”
黄老的声音哽咽了,
“我们代表所有人向你致敬!”
“向先生致敬!”程老也跟着说道。
“向先生致敬!”
门外的众人也同时向王宇深深鞠躬,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事先约定好了一般。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敬佩和感动——王宇的这一举动,让他们所有人都跟着沾了光。
这可是行善积德的义举,每个人都会因此获得福德报应的。
王宇连忙摆手,上前一步扶住黄老和程老的手臂,将两位老人扶了起来:
“大家太客气了,这可使不得。”
他转身面向众人,诚恳地说道:
“我希望咱们的行为能够影响到龙国所有的收藏圈,为咱们龙国收藏界起个带头作用。好东西藏在私人的保险柜里,只有那么一个人能看到;可放在博物馆里,那就是千千万万的人都能欣赏到。这才是这些古物真正的价值所在。”
顿了顿,他又笑道:
“我也希望咱们以后这样的活动能多举办几次,让更多的藏友有机会交流学习。”
“哈哈!”
唐老爷子开怀大笑,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王宇的肩膀,
“王宇啊,没想到你的觉悟这么高!我们都以你为荣!说得好!希望今晚咱们的活动能够在龙国收藏界传为佳话!”
唐老爷子的话又引得外面众人一片轰鸣的掌声,那掌声经久不息,在走廊里回荡着,震得窗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待掌声渐渐平息,黄老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道:
“王宇,滨城博物馆也不能让你自掏腰包。你刚才竞拍这幅画花了二十万,这笔钱博物馆会给你报销。另外,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主动上交重要文物还会有奖励,估计会有一两万块钱。”
黄老的话还没说完,王宇就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黄老,这样吧。”
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将这奖励的钱作为经费,以滨城博物馆的名义,给在场所有人发一个官方的荣誉证书,您看行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今晚到场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他们差的是那三五百万块钱的人吗?当然不差。
他们在意的是自己的形象,是自己的社会声誉。
官方发的荣誉证书,那可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对他们来说,比得到三百五百——不,比得到三五十万还要开心!
黄老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主意!我明天就能把证书办出来!”
他转身对众人说道,
“大家等会儿要给我留个亲笔签名,明天我就照着这个签名给大家发荣誉证书!”
黄老的话又引起了一片激烈的掌声,今晚的活动让所有参与者都兴奋不已。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留念,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唐晓站在人群中,看着王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原以为这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年轻人,可现在看来,这份气度、这份胸襟,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王宇小心翼翼地卷起那幅《早春图》,用软布包好,郑重地交到黄老手中。
黄老接过画轴的时候,双手依然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面对国宝时本能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