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着插话,听我说完。”
杨玥琴骤然抬手,粗暴打断他的话语,身体微微前倾,整张脸凑近桌面,一双精明势利的眼睛死死锁定王宇,目光咄咄逼人,压迫感十足。
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字字句句,尖锐刻薄,毫不留情:
“人情归人情,现实归现实。今时不同往日了。晓薇已经大学毕业,顺利考入银行,端上了铁饭碗,坐办公室、穿正装、接触的都是社会上层人士,圈子体面、人脉高端。”
“可你呢?”
她话锋骤然一转,语气陡然拔高,满是赤裸裸的鄙夷:
“你自己好好看看你!一个工地装卸工,没学历、没本事、没前途!每日靠出卖蛮力吃苦受累,干的是最脏最累的底层苦力活,说白了,你就是社会最底层的蝼蚁!”
“你们两人,一个云端、一个泥沼,身份、地位、圈子、未来,天差地别,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我今天明确告诉你,你们俩,彻底算了吧!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耽误晓薇的前程,你配不上她,你们再也不合适了!”
一番话,平铺直叙,却字字如刀,刻薄又绝情。
她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不忍,仿佛四年如一日的血汗供养、无数个日夜的卑微付出,都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笑话。
拆散一对相恋四年的情侣,在她口中,如同谈论天气好坏、饭菜咸淡一般稀松平常、理所当然。
包间内的空气瞬间彻底凝固。
王宇听完这番颠倒黑白、势利至极的言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胸腔涌上一股极致的荒谬与怒意。
他真是被气笑了。
他本是专程赶来提分手、斩断过往,不曾想对方竟先发制人,如此理直气壮地践踏别人的真心与付出!
四年倾尽所有的血汗资助,到头来,只换来了一句“身份不配、阶层不符、高攀不起”!
极致的讽刺,让他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冷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又戏谑的弧度。
“阿姨,您这番话,未免也太没有底线、太不讲道德了吧?”
王宇声音不高,清冽低沉,却字字铿锵,清晰落地,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道。
“当初孙晓薇刚入大学,学费拮据、生活费紧缺、家里无力支撑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身份不配?怎么不说阶层不符?”
“那时候您登门道谢,满口夸我是好孩子,句句感念我帮你们家渡过难关,言辞恳切、满脸和善。如今您女儿书读完了、学上完了、体面工作到手了,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嫌我出身低微、配不上她了?”
杨玥琴脸色骤然一沉,眉心狠狠拧起,脸上的优雅从容瞬间碎裂,染上浓重的阴翳。
“你少在这里倚老卖老、道德绑架我!”
王宇全然无视她的怒意,目光缓缓偏移,落在始终低头缄默、鸵鸟般逃避一切的孙晓薇身上。
从进门到此刻,这场关乎两人四年感情、关乎四年付出的审判,她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不敢辩解、不敢对视、不敢表态。
任由母亲肆意抹黑、践踏两人过往,任由自己的真心被全盘否定。
这一刻,王宇心中最后一丝对前身过往的惋惜彻底消散,只剩彻骨的冰凉与可笑。
前身掏心掏肺、倾尽四年青春血汗供养的女孩,骨子里竟是如此懦弱自私、冷漠薄情!
“真是可笑至极。”
他在心底淡淡自嘲,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恼羞成怒的杨玥琴,笑意寒凉,毫无温度。
杨玥琴被他平静又嘲讽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脸面尽失,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她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体面,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好声跟你讲道理,你反倒敢顶撞我?!”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一身破烂工装、满身苦力烟火气,穷酸落魄、一无所有!一辈子困在底层出大力、干苦力,注定平庸贫贱!你拿什么配得上我家晓薇?!”
“她如今是银行正式职员,前途光明、体面光鲜,未来一片大好!跟着你,一辈子吃苦受累、受尽贫贱委屈!我坚决不可能让我女儿嫁给你这种底层废物!”
刺耳的谩骂充斥着狭小的包间,刻薄又难听,毫无半点情面。
王宇依旧端坐如初,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淡然,面对铺天盖地的羞辱,没有半分慌乱与愤怒,只静静看着歇斯底里的杨玥琴。
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冷,眼神澄澈淡漠,如同俯瞰跳梁小丑的旁观者,字字诛心,缓缓开口:
“我穷酸?我落魄?我是底层废物?”
“既然如此,当初你们母女为何心安理得花着我这个底层废物的血汗钱?为何靠着我穷酸卑微的资助,读完了四年光鲜亮丽的大学?”
“享受着我倾尽所有的付出时,从不嫌我脏、从不嫌我穷、从不嫌我身份低微。如今功成名就、羽翼丰满,转头就翻脸无情,嫌弃我出身卑贱、配不上你们的体面了?”
“阿姨,做人不能如此双标,更不能如此忘恩负义。便宜占尽、好处拿尽,转头翻脸伤人,您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太难看了。”
句句直击要害,字字戳穿她虚伪势利的面具。
杨玥琴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气血翻涌,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又羞又怒,偏偏无言以对,被当众揭短的难堪,让她近乎失态。
就在她恼羞成怒、即将爆发之际,一直装死沉默的孙晓薇,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她脸色苍白,眼底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平静,声音轻柔,却凉薄刺骨:
“王宇,别说了。”
“这四年的钱,我会一分不差,全额还给你。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我们的圈子、眼界、生活完全不同,没有共同话题,三观格格不入,继续在一起,只会彼此煎熬,不会有半点幸福可言。分开,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三观不合,没有共同话题?”
王宇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嗤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讥讽与冰凉。
他眸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脸色惨白的孙晓薇,沉声细数过往,字字清晰,句句属实:
“你大二深夜突发高烧,宿舍无人照看,是谁顶着寒冬冷风,骑四十分钟电动车穿越整座城区,给你送药陪护、守你一整夜?那时候,我们怎么有话题聊?”
“你大三实习屡屡碰壁、找不到单位,濒临绝望的时候,是谁放下尊严、低三下四求人,托遍工地所有人脉,四处奔波,才为你争取到实习名额?那时候,我们怎么三观契合?”
“你每次开学缺钱、放假没钱买票、日常生活费紧缺的时候,是谁省吃俭用,把全部积蓄悉数转你,自己啃了整整一个星期泡面度日?那时候,你怎么从不嫌弃我底层卑微、无话可说?”
一连串的反问,层层递进,字字砸在孙晓薇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