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半，林泠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右手腕。
昨晚睡觉前，他总觉得手腕上还挂着那种遛大鱼时竿子传来的震颤感。明明只钓了一天鱼，身体却记住了那种感觉，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然后翻身起床。
洗漱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林泠擦了把手，点开一看，是系统弹出的签到提醒。
【每日签到已刷新，请宿主及时签到。】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每日签到奖励：优质鱼饵x3、小额现金红包10元（已存入宿主账户）。】
银行卡到账短信紧跟着弹了出来。林泠瞥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从周六激活系统到现在，每天签到加垂钓奖励，零零碎碎的现金红包加起来已经有将近一百五十块。数目不大，但胜在稳定，而且完全没有成本。
这种“白捡钱”的感觉，说实话还挺不错的。
早饭桌上，林妈又提起了周六那顿红烧鱼。
“你爸昨天晚上还在念叨，说你做的那条鱼比外面饭店的都好吃。”林妈一边盛粥一边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鱼的？以前也没见你进过厨房。”
“大学的时候偶尔自己做着吃，练出来的。”林泠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林妈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追问。儿子会做饭总归是好事，管他是跟谁学的。
林爸放下报纸，难得主动开了口：“小泠，你外公那根老鱼竿，我昨天翻出来看了一眼，成色还不错。你要是不嫌弃，回头拿去用。”
“行，周末我看看。”
吃完早饭，林泠骑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出了门。单位离家不远，骑车二十分钟就到。早高峰的路上车不少，但他走的这条线基本都是小路，不用跟机动车抢道，倒也自在。
到了单位，打卡，开机，倒水，坐下。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熟练得不需要经过大脑。
林泠的工作确实不算忙。他在一个国企的综合办公室，主要负责一些文书整理、档案管理和杂七杂八的后勤事务。忙的时候一天下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闲的时候坐一下午也接不到一个电话。
今天属于比较闲的那种。
上午处理了几份文件，帮着主任跑了一趟后勤仓库，其他时间基本都坐在工位上刷手机。他下意识地打开了一个钓鱼论坛——这是周六回来之后张磊推荐给他的。
论坛里帖子不少，大部分是本地的钓友在分享鱼情。有人发帖说最近城郊那条野河出鲫鱼不错，底下跟了一串“已去，鱼口一般”“东岸比西岸好”“建议用腥饵”之类的回复。
林泠翻了几个帖子，看到一条刚发出来不到半小时的新帖，标题是《城南水库最近开口了，草鱼连杆，有图有真相》。
他点进去一看，楼主发的照片里，鱼护装了大半满，里面几条草鱼个头都不小，最大的一条目测得有四五斤。
底下的回复清一色的羡慕嫉妒恨，好几个人在问具体位置和用什么饵料。楼主倒是大方，把钓位、水深、线组搭配全都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了一句：“这个水库以前是养殖塘，后来不承包了，里面的鱼没人管，现在算是半野生状态。水质不错，就是位置偏了点，得开一个小时的车。”
林泠把这条帖子收藏了。
倒不是马上要去，但他觉得这种信息值得记下来。有了系统之后，他对钓鱼这件事的热情明显高涨了不少，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周末去哪里下竿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磊在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这周六老地方集合？上次那个钓位我觉得还能再战。”
老周回了个“没问题”，陈浩说“我看情况”。
林泠打字回了一句：“+1。”
张磊秒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单独给他发了条私聊：“对了，你不是还剩几条鱼吗？周三下班要不要跟我去一趟鱼市？我带你认认路，以后你自己也能去。”
林泠想了想，回了一个“好”。
周三傍晚，林泠按照张磊发的定位找到了那个菜市场。
说是菜市场，其实更像是一个综合性的农贸市场。卖菜的、卖水果的、卖活禽的什么都有，角落里还有一排专门收售水产品的摊位，门口摆着大大小小的塑料盆和氧气箱，地上湿漉漉的一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张磊已经到了，站在门口冲他招手。
“走走走，带你去见见世面。”张磊拎着自己的鱼护，里面装的是周末钓的鱼，养了几天还活蹦乱跳的，“这边收鱼的一共四五家，但价格不一样，有的坑有的实在。我带你去老陈那个摊，他人实在，不压价。”
两个人穿过一排排摊位，走到最里面那个水产品摊前。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跟鱼打交道的人。摊位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个氧气箱里养着各种鱼，旁边挂着价目表，野生鱼和养殖鱼分得清清楚楚。
“老陈，又来给你送生意了。”张磊把鱼护往摊前一放，很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老陈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张磊啊，这周钓了多少？”
“不多，三条鲫鱼，你看着给。”
老陈蹲下来看了看鱼护里的鱼，翻看鳞片、看鱼鳃、看眼睛，手法很专业。看完之后点了点头：“品相不错，野生的。给你算二十五一斤，这三条加起来大概两斤出头，算五十块。”
张磊爽快地答应了。这个价格在本地鱼市上确实公道，野生的鲫鱼一般也就二十到二十五之间，老陈没坑他。
“这位是？”老陈看向林泠。
“我哥们，林泠，刚入坑钓鱼的。上周第一次跟我去，就钓了一条三斤多的大鲤。”张磊拍了拍林泠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自豪，“比我当年强多了。”
“头一回就三斤大鲤？”老陈多看了林泠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小伙子有天赋。有鱼要卖吗？”
林泠把鱼护递过去。
他从家里带了两条鲫鱼出来——那条大鲤鱼当天就做了红烧鱼，剩下的三条鲫鱼留了一条给家里，另外两条带了过来。鱼是周六钓的，养在浴缸里，打了两天氧，状态还算不错。
老陈接过来一看，又是翻鳞片、看鱼鳃那一套流程，看得比刚才还仔细。看完之后，他抬起头，表情微微有些意外。
“这鱼是你在城郊那条野河里钓的？”
“对。”林泠点了点头。
“不简单。”老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那条河里的鲫鱼不好钓，水底情况复杂，杂鱼还多。老手去了都经常空军，你头一回去就能钓上来三条，还都这个品相，确实不简单。”
老陈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对了，上次有个熟客跟我提过，那条河的上游有一段浅滩，底下有暗草窝，冬天的时候藏大板鲫。不过现在这个季节水位偏高，不太好找。你要是有兴趣，回头可以跟张磊他们一起去探探。”
“多谢提醒。”林泠把这条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价格嘛，”老陈又低头看了看鱼，“品相好的野生鲫鱼，我给你算二十六一斤，比张磊多一块。这两条大概一斤半，算四十块。”
张磊在旁边瞪圆了眼睛：“老陈，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凭什么他的比我贵一块？”
“因为人家的鱼品相比你好。”老陈面不改色地怼了回去，“你看看人家鳞片多完整，鱼身多干净。你那几条一看就是摘钩的时候把鳞片挂花了，品相差点，自然便宜点。”
张磊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干瞪眼。
林泠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忍不住笑了一声。这种氛围他很喜欢——不搞虚的，有什么说什么，该多少钱就多少钱，爽快利落。
老陈把钱递给林泠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小伙子，你平时都去哪里钓鱼？”
“目前就去过城郊那条野河，刚入坑，还在摸索。”林泠如实回答。
“刚入坑就能钓成这样，以后还得了。”老陈笑着说了一句，又从摊位上拿了张名片递给他，“上面有我电话，以后有好鱼直接打我手机，上门收也行。野生鱼这东西，品相好的不愁卖，就怕碰不到。”
林泠接过名片道了声谢。
【叮——】
【野钓打卡新水域任务已触发：城南水库。】
【任务描述：在城南水库完成一次垂钓活动。奖励：识水情基础技能、小额现金红包50元。无时间限制，无失败惩罚。】
林泠的脚步顿了一下。
城南水库——中午在论坛上看到的那条帖子里提到的水库。
系统忽然在这个时候发布新水域打卡任务，倒是让他本来就想去的念头更坚定了几分。五十块钱的红包是小事，那个“识水情基础技能”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怎么了？”张磊注意到他停了一下。
“没什么。”林泠收起手机，“对了，你这周六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带我去一趟城南水库吧。”
张磊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行啊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啊。城南水库最近确实开口了，我正想去来着。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早上出发，开我的车。”
林泠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他骑着电动车，晚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放在电动车踏板上的空鱼护，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周六，城南水库。
新的水域，新的鱼种，新的挑战。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